苏南星为了达到极致的折磨效果,特意把火候调到最小,就这么慢条斯理地熬着。
大院里其他军嫂闻着味儿,也都馋得心慌,但隔得远还能忍受。
可一墙之隔的张翠红一家,算是彻底下了地狱。
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饥饿感会被无限放大。
那股熬出老火靓汤精髓的香味,顺着窗户缝丝丝缕缕地往人鼻孔里钻。
张翠红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肚子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地掏挖。
“别翻了!还让不让人睡了!”老李烦躁地坐起身,一巴掌拍在床板上,眼眶熬得通红。
虎子在隔壁屋饿得直打滚,哭声半条街都能听见。
“你偷人家鸡干啥!偷了又不煮,现在倒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咱们全家闻着味儿受活罪!”老李指着张翠红的鼻子破口大骂。
张翠红憋了一肚子火,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觉得喉咙干渴,胃酸疯狂分泌,烧得整个胸腔火辣辣的疼。这一夜,对张翠红一家来说,简直比在刑场上受刑还要漫长难熬。
第二天,晨光微熹。
苏南星早早起床。
揭开锅盖,经过一夜文火慢炖的极品高汤,已经熬成了诱人的奶金色。骨肉分离,鲜香扑鼻。
她从空间里拿出一把手擀面,扔进另一个小锅里煮熟。
捞出过水,盛入青花瓷大碗。浇上两勺滚烫浓郁的鸡汤,夹上一只肥美的鸡大腿,最后撒上一小把翠绿的葱花。
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鸡汤面,大功告成。
苏南星端着大海碗,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刚挑起一筷子面条还没送进嘴里。
“吱呀。”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张翠红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中透着一丝不正常的潮红。手里,死死捏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大碗。
她像个游魂一样飘了进来。
这一夜的香味折磨,已经彻底摧毁了她的理智和脸皮。在极致的馋虫驱使下,她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喝一口那锅汤,哪怕是舔一口锅底也行!
“苏……苏妹子……”
张翠红咽着口水,死死盯着苏南星面前那碗面,眼睛冒着骇人的绿光,脚下却不由自主地往那口大铁锅挪去。
苏南星放下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张嫂子,大清早的,有事?”
张翠红干笑两声,把手里的破碗往前凑了凑,语气里透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无赖。
“妹子,你看你熬了这么大一锅汤,你跟霍首长两个人也喝不完。我家虎子昨晚哭了一宿,饿得都皮包骨头了。咱们都是军属,讲究个互帮互助。”
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厚颜无耻到了极点。
“你给我盛一碗,带个鸡大腿就行。嫂子承你的情,以后在大院里罩着你。”
一边说,她一边迫不及待地伸出手,就要去掀那口铁锅的锅盖。
苏南星连起身都懒得起。
她捏起手边的一根吃剩下的鸡骨头,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嗖——”
鸡骨头带着破空声,如同暗器般精准地击中了张翠红伸出去的手背上的麻筋。
“哎哟!”
张翠红惨叫一声,手背瞬间红肿起一个大包,手里的搪瓷碗“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干什么打人!”张翠红捂着手背,恼羞成怒地大吼。
苏南星单手支着下巴,眼底凝结着一层冰霜。
“罩着我?就凭你这个连自家锅都揭不开,只能靠偷邻居下蛋鸡来打牙祭的贼?”
这句话一出,张翠红的脸色瞬间变成了调色盘。
“你……你血口喷人!谁偷你鸡了!你有证据吗!”她心虚地拔高了音量,试图用大嗓门掩盖内心的慌乱。
“证据?”
苏南星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张翠红。
那股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上位者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逼得张翠红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粗糙的红砖墙。
“你床底下的那个破尿布筐,需要我亲自去翻出来,拿到陈政委面前验一验上面的鸡屎味吗?”苏南星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张翠红的死穴上。
张翠红瞳孔地震,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她怎么知道自己把鸡藏在床底下的尿布筐里?!这女人是鬼吗!
就在张翠红双腿发软,准备耍赖撒泼的时候。
正屋那扇紧闭的木门,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一阵沉重且极具压迫感的军靴声响起。
霍渊舟高大的身躯出现在门口。
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军绿色的跨栏背心,宽阔的肩膀上搭着一条白毛巾。那张布满蜈蚣疤痕的脸庞,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刚睡醒的冷厉与暴躁。
他手里,端着一个比苏南星那个还要大上一圈的军用大铁碗。
霍渊舟没有看吓得缩成一团的张翠红。
他径直走到石桌旁,将手里的大铁碗重重地往桌上一顿。震得桌面上的筷子都跳了起来。
狭长深邃的黑眸,扫过锅里金黄的鸡汤,最后定格在苏南星那张娇丽却透着狠劲的脸上。
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
“盛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