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沈越还在刷牙，手机就震个不停。

刘凯发消息：“沈总，直播间已经有人了！五千多人在等！”

沈越差点把牙膏沫咽下去。七点？他说的下午两点直播，怎么早上就开了？

“你开了？”

“预热呢，放个循环视频，家人们太热情了，弹幕刷屏了。”

沈越赶紧漱了口，开车往仓库赶。路上看了一眼手机，直播间人数已经破万了。弹幕一条接一条——“老板呢？我们要看老板！”“爷爷在不在？”“今天直播做红薯粉？几点开始？”

到了仓库，刘凯已经架好了设备。补光灯、手机支架、麦克风，还有一台专门用来拍特写的相机。

“沈总，今天咱们分三个环节：第一，去村里看红薯粉制作；第二，去刘婶家看萝卜干晾晒；第三，去李大爷家看干豆角。每个环节半小时左右，全程直播。”

“这么多人，万一出乱子呢？”

“不会，我控场。你就像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

沈越深吸一口气，坐在镜头前。刘凯比了个手势，直播正式开始。

“家人们，沈总来了！”刘凯喊了一嗓子。

弹幕瞬间爆炸——“老板早上好！”“今天穿得好精神！”“后面那是爷爷吗？”

沈越他爸正好从后面走过，手里拿着一个馒头。弹幕立刻转向——“爷爷！爷爷吃馒头！”“爷爷早上好！”他爸愣了一下，对着镜头点了点头，走了。

沈越对着镜头说：“家人们，今天带大家去看看红薯粉是怎么做的。咱们去村里，刘大爷家，他做了三十年红薯粉。”

刘凯举着手机，沈越走在前面，两个人出了仓库，往村里走。村里路窄，两边是稻田，稻子已经收了，只剩茬子。几只鸡在路边刨食，看到人也不躲。

弹幕——“这才是真正的农村！”“空气都是甜的。”“那只鸡好肥。”

到了刘大爷家，刘大爷正在院子里洗红薯。一大盆红薯，红皮的，沾着泥。刘大爷看到沈越，笑了笑：“小越来了？这手机是干啥的？”

“直播，网上的人想看您做粉。”

刘大爷不懂什么是直播，但对着手机挥了挥手：“大家好。”

弹幕——“刘大爷好！”“刘大爷可爱！”“刘大爷的手艺肯定正宗。”

刘大爷开始做粉。第一步，洗红薯。他把红薯一个个搓干净，用井水冲了三遍。第二步，磨浆。老式石磨，红薯倒进去，推磨，白色的浆流出来。刘凯把手机凑近，浆液细腻，带着红薯的清香。

弹幕——“石磨！纯手工！”“这浆太细腻了。”“看着就好吃。”

第三步，过滤。纱布吊起来，浆液倒进去，水哗哗流下来，渣留在纱布里。第四步，沉淀。浆水倒进大缸，静置。刘大爷说：“要等四个小时，淀粉沉底，水倒掉，下面就是红薯淀粉。”

弹幕——“四个小时？我们等不了。”“老板你替我们看吧。”“已下单，坐等成品。”

第五步，打粉。淀粉块晒干，碾碎成粉。第六步，漏粉。粉加水揉成团，放进漏勺，用力捶，粉条从孔里挤出来，掉进开水锅，煮熟，捞出来，挂到竹竿上晾晒。

弹幕——“太解压了！”“捶粉那个动作，我能看一天。”“原来红薯粉是这么做出来的。”

沈越站在旁边，看着刘大爷捶粉。一锤一锤，粉条从漏勺里挤出来，均匀、不断。刘大爷满头大汗，但手很稳。

“刘大爷，您做了多少年了？”

“三十年。从小跟着我爹学。”

“累不累？”

“累，但习惯了。”刘大爷笑了笑，“现在年轻人没人愿意学，太苦了。”

弹幕——“我要学！”“老板，能不能让我们去体验？”“花钱都行，我就想自己做一次。”

沈越看到弹幕，愣了一下。城里人咋想的？花钱大老远跑来，自己动手做粉，做完了自己带回去？来回车费、住宿、吃饭，比买粉贵多了。

“家人们，这个暂时还不行。条件不成熟，以后再说。”

弹幕炸了——“不行！我就要自己做！”“我要体验！”“老板你开个体验项目，我第一个报名。”“我自己做自己吃，不带走都行。”

沈越哭笑不得。直播间人数从五万涨到八万，又涨到十万。弹幕刷得太快，他根本看不清。

刘凯在旁边小声说：“沈总，呼声太高了，你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咱们哪有地方让人家做粉？”

“可以搭几个灶台，让刘大爷当师傅。”

沈越瞪了他一眼，对着镜头说：“家人们，这个事我们研究一下，行不行？今天先看，以后有条件了再通知大家。”

弹幕——“不行！今天就要！”“老板你骗人。”“我们要参与感！”

人数破十五万。订单量飞涨，李强跑过来，脸都白了：“沈总！订单破八千了！”

沈越头皮发麻。这才播了一个小时，八千单？库存够吗？

“王浩！库存！”

王浩在远处喊：“红薯粉剩不到一千斤了！”

沈越赶紧对着镜头说：“家人们，先别下单了，库存不够。”

弹幕——“又来了又来了，老板又不让下单。”“上次也是这样。”“真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