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半，沈越正在院子里刷牙，院门被推开了。李强站在门口，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沈哥，我来了。”
沈越满嘴泡沫含糊不清：“这么早？不是说八点吗？”
“睡不着，早点来。”
李强进了屋，看到满地的纸箱和红薯粉，愣了一下：“你这是仓库还是卧室？”
“都是。”沈越漱了口，擦擦嘴，“你先坐，等王磊来了签合同。”
李强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老婆给你带的，红糖糍粑，她自己做的。”
沈越打开一看，糍粑还热着，糯米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拿了一块咬了一口，甜的，软糯。
“好吃，替我谢谢嫂子。”
“谢啥，你帮了我们那么多。”
正说着，王磊到了。他骑着一辆旧电动车，车筐里放着一个文件袋。下来的时候腿有点瘸，像是蹲久了发麻。
“磊哥，你腿咋了？”
“没事，昨天在厂里搬货扭了一下。”王磊走进来，四处看了看，“这就是你公司？”
“嗯，沈记农品，刚注册。”
王磊从文件袋里拿出一叠纸：“我把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都带来了，签合同需要啥？”
沈越愣了一下：“不用那么多，身份证就行。”
王浩也到了，手里拿着三杯豆浆和几个包子：“越哥，早饭。”
沈越看了看三个人——李强、王磊、王浩，都齐了。
“走，签合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份打印好的劳动合同，一式两份。合同是他昨晚在网上找的模板，改了一下工资和岗位。一个月六千，五险一金，试用期一个月，暂时没有固定休息日，忙完了可以调休。
“你们看看，有没有问题。”
李强拿过去看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签了字：“没问题。”
“你不看看？”
“你看过就行，我信你。”
王磊看得很仔细，一条条看，看到工资那一栏，停了很久。然后抬起头：“沈越，六千太高了，县城一般才四千。”
“我这是创业公司，活多，六千不高。”
“那我签了。”
王磊签了字，手有点抖。
王浩早就签好了，把合同推过来：“越哥，我不用试用期吧？”
“不用，你是元老。”
三个人签完合同，沈越收好一份，另一份给他们自己保管。
“行了，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沈记农品的员工了。”
李强笑了：“沈哥，我现在该叫你沈总了？”
“别，叫沈越就行。”
“那不行，上班得叫沈总，下班叫沈越。”王浩插嘴。
沈越瞪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交代工作的时候，沈越把三个人叫到电脑前，打开店铺后台。
“王浩，你之前负责打包，现在继续。另外，你还要负责在村里收红薯粉。咱们村还有隔壁村，谁家做粉你都知道，你去收，一斤八块，质量要把关，不能要掺了木薯粉的。”
王浩点头：“行，我认识那些大爷大妈。”
“李强，你跑过快递，发货的事你负责。联系快递公司谈价格，每天的发货打包你盯着。咱们现在一天几百单，快递成本能压就压。”
李强拿出手机备忘录开始记。
“王磊，你干活仔细，负责质检和库存。每批收上来的粉要检查质量，库存要清点，缺货了及时告诉王浩去收。”
王磊点头：“行。”
“另外，打包发货三个人一起干，忙不过来再招人。工资每月十五号发，五险一金我去办。暂时没有休息，忙完了调休，行不行？”
三个人都说行。
沈越长舒一口气，拍了拍手：“那就开工。”
李强和王磊蹲下来开始打包，王浩骑电动车出去收粉。沈越打开电脑，又充了一万块投流。这次他有经验了，关键词更精准，出价调到四毛，日限额一万。确认，提交。
然后他给晓雯发了条消息：“今天有空吗？”
晓雯秒回：“有空，咋了？”
“两个事，想找你帮忙。想租个厂房，家里太小了，堆不下。还想买个车，电动车续航太短，收粉不方便。”
“厂房我帮你问问我朋友，她家在城东有个仓库空着。买车的话，你预算多少？”
“十五万以内。”
“那去市里4S店看看吧，县城的选择不多。明天我陪你去。”
“行。”
“你现在干嘛？”
“刚安排完员工，准备出门。”
“你来我店里吧，正好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
沈越犹豫了一下：“谁啊？”
“来了就知道了。”
沈越骑电动车去晓雯的美甲店。店在县城中心步行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精致，粉色的门头，玻璃门上贴着“美甲美睫纹绣”。门口停着好几辆车，有奥迪有奔驰，跟这条街的画风不太搭。
推门进去，店里坐着四五个人。有男有女，穿着都不像普通客人——男的穿西装，女的背名牌包。晓雯坐在中间，正在给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做指甲。
“沈越！来了？”晓雯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对那几个人说，“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沈越。”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站起来，伸出手：“沈总是吧？我是老赵，在县财政局。”
沈越握手：“你好。”
一个穿旗袍的女人笑着打量他：“长得挺精神的，晓雯眼光不错。”
晓雯脸红了：“张姐，别瞎说。”
另一个男人，四十多岁，挺着肚子，走过来拍了拍沈越肩膀：“小沈，听说你卖红薯粉卖得不错？回头给我送几箱，我给单位发福利。”
“行，您留个地址。”
“叫我刘哥就行，我在交通局。”
沈越心里明白了，这些人都是晓雯她爸的关系网——各个局委的，来晓雯店里做指甲，是给面子，也是人情世故。难怪店门口停着那么多好车，全是来维护关系的。
“晓雯老公来了！”一个年轻女人笑着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