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想了想:“女性朋友,第一次见面。”
柜姐点点头,拿出一款透明的瓶子:“这款邂逅,很经典,清新花香调,适合年轻女孩。”
沈越拿起来闻了闻,淡淡的,不冲,挺好闻。
“多少钱?”
“五十毫升的,八百九。”
八百九。一件夹克的钱。
“有没有小一点的?”
“三十五毫升的,六百五。”
沈越想了想:“就这个,三十五的。”
柜姐包装好,装进一个白色礼盒,系了根黑色丝带,看着很高档。
“需要写贺卡吗?”
沈越愣了一下:“不用。”
付了钱,拎着香水出了商场。手里三个袋子——两套彪马,一双鞋,一瓶香奈儿。花了四千多。
一天到账的一半没了。
但沈越不心疼。他觉得值。衣服是给自己买的,香水是给晓雯买的。人家等了他那么久,送个小礼物不过分。
骑电动车回家,路上风很大,吹着新剪的短发,凉飕飕的。
到了家,把东西放床上,一件件拿出来。藏青色的运动服铺开,黑色的挂起来。白板鞋放地上。香水放在床头柜上。
沈越站在镜子前,穿着新买的藏青色运动服,白板鞋,头发利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
这才是人样。
前几天那个头发乱成鸡窝、穿着带印子T恤的邋遢鬼,不是他。
沈越坐在床边,拿起那瓶香水,看了看。香奈儿,邂逅。名字挺好听。邂逅,不就是遇见吗?
他想起苏念。他们也是邂逅。发传单,要传单,说了几句话。但那个邂逅,没下文了。
这个香水,给晓雯。周六见面,送给她,说“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然后吃顿饭,聊聊天。合适就处,不合适就说“做朋友”。
不敷衍,不糊弄。
沈越把香水放回床头柜,拿起手机,给晓雯发了条消息:“周六中午十二点,西餐厅,我订位。”
晓雯过了一会儿回:“行。”
就一个字,没有表情包,没有语气词。
沈越看着这个“行”,不知道她是不高兴还是就这个风格。
算了,见了面就知道了。
他把手机放一边,躺在床上。天花板暖黄色的,阳光已经没了,屋里暗下来。
今天他干了什么?剪了头发,买了衣服,买了香水。花了四千多。值吗?值。至少看着像个人了。
前几天那些蠢事——同学聚会吹牛、借钱给人、追苏念追到人家走了——都是因为太飘了,太闲了,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一天一万,让他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其实啥都不是。
他爸说得对——“你得学点真本事。”
真本事还没学到,先把人做好。
沈越翻了个身,看着窗外。天快黑了,远处的稻田变成一片暗金色。风吹过来,稻香。
他闭上眼。
周六,相亲。
不管成不成,至少态度端正。
不再敷衍了。
手机亮了。
银行的短信,每天一万。
他看着那条短信,没关。
以前觉得没意思,今天觉得有点意思。
因为今天他花得值。
花在让自己变好上。
沈越把手机关了,塞到枕头底下。
明天,把院子收拾一下。
花池该种花了。
等李强有空,让他来帮忙。
种月季,爬满墙。
到时候,这院子就好看了。
至于苏念……
不想了。
人家在深圳闯荡,他在县城相亲。
各有各的路。
沈越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在种花,月季爬满了墙,红的粉的黄的,开得很热闹。
他站在花池边,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