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蒙着被子躺了不知道多久,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苏念在深圳的样子,一会儿是晓雯阴阳怪气的“哟,沈老板终于有空了”,一会儿是他妈催婚的唠叨。
烦。
翻了个身,被子掉地上。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暖黄色的墙,阳光已经挪到了另一边。下午了。他躺了一整天。
突然,他坐起来。
“不行。”
不能这样了。
这些天他干了什么?喝酒,吹牛,借钱给人,被同学群冷落,发小饭局早散,追一个只见过三次面的女孩追到人家走了,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像个傻逼。
沈越跳下床,光着脚站在地上。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一件八百九的夹克,几件旧T恤,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成鸡窝,脸上油光光的,眼袋重得像挂了两个沙袋,胡子三天没刮了,T恤上还有昨晚吐过的印子。
“这他妈是谁?”
他凑近镜子,看着自己的眼睛。红血丝,眼神涣散。二十八岁,看着像三十八。
沈越退后一步,深吸一口气。
“重新来过。”
对,从头来过。不去想苏念,不去想同学群,不去想那些破事。先把自个儿收拾利索了。
他冲进卫生间,洗了澡,打了三遍洗发水,把头发上的油腻洗得干干净净。刮了胡子,脸白了一圈。挤了黑头,涂了面霜——这面霜还是上次逛商场送的试用装,一直没用。
洗完出来,照镜子。
好了一点,但还是不行。头发太长,两边翘着,像顶了个鸟窝。
“先去剪头发。”
沈越换上干净衣服,骑电动车去镇上。镇上有家理发店,叫“阿明造型”,门面不大,但生意很好。他推门进去,阿明正在给一个老头理发。
“哟,小越,好久不见。”阿明抬头打了个招呼。
“剪短点,两边推掉,上面留一点。”
“行,坐。”
沈越坐下,阿明一边剪一边聊天:“听说你房子装好了?”
“嗯,装好了。”
“发财了啊,啥时候请客?”
“发啥财,就普通装修。”
“别谦虚,我都听说了,你家装得跟别墅似的。”
沈越笑了笑没接话。又是“听说了”。他现在听到这三个字就头疼。
阿明剪了半小时,吹掉碎发,拿镜子照了照后面:“怎么样?”
沈越看了看,两边推得利索,上面留了三四厘米,打薄了,看着精神了不少。
“行,就这样。”
“二十块。”
沈越扫了码,付了钱。出了理发店,摸了摸脑袋,短了,清爽了。
下一站,县城买衣服。
骑电动车到县城最大的商场——新世纪广场。停好车,坐扶梯上二楼,男装区。他以前很少来这种地方,衣服都是网上买,几十块一件。今天想买几套好的。
转了一圈,看到彪马的专卖店。橱窗里摆着几套运动服,模特穿着看着挺精神。
推门进去,店员是个年轻小伙子,穿着彪马的运动装,很热情:“哥,想看点什么?”
“休闲运动服,一套的。”
“这边,新款刚到的,棉涤混纺,穿着舒服。”店员拿了一套藏青色的,上衣和裤子,拉链外套,里面是T恤。
“多少钱?”
“上衣六百八,裤子四百九,T恤三百二,一套一千四百九。”
沈越摸了摸面料,滑溜溜的,挺舒服。
“能试吗?”
“能,试衣间在那边。”
沈越拿了套L码的进去试。穿上站在镜子前,左转右转。藏青色显白,版型修身,不松垮也不紧绷。比他那件八百九的夹克看着顺眼多了。
“哥,你穿这个码刚好。”店员在外面说。
沈越又试了套黑色的,也好看。
“两套都要了,一套藏青,一套黑。”
“行,我给你拿新的。”店员去仓库拿了两套没拆封的,装袋,“一共两千九百八,扫这边。”
沈越付了钱,拎着袋子出了店。心里美滋滋的,但肉疼。三千块,两套衣服。以前他买衣服一年都花不了三千。
又逛了逛,看到一家鞋店,买了双白色板鞋,六百多。配运动服正好。
拎着大包小包,路过一楼化妆品区,居然有一家香奈儿专柜。玻璃柜里摆着各种香水,灯光打在上面,亮晶晶的。
沈越脚步慢下来。
想起晓雯。
人家约了他好几次,他都推了。上次发消息还阴阳怪气地说“沈老板终于有空了”。虽然听着不舒服,但确实是他不对。约好了周六见面,空手去不太好。
沈越犹豫了一下,走进香奈儿专柜。
柜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黑色制服,笑容标准:“先生,想看点什么?”
“香水,送人的。”
“送女朋友还是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