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沈蕴微如约再次来到了聚宝斋。
这一次,赵平对她的态度明显比上次热情了几分。他一见到她进门,就笑着迎了上来:“姑娘来了!快请进,那枚玉佩我找几位朋友看过了,已经有了些眉目。”
沈蕴微跟着他走到柜台前,赵平从柜台下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一幅手绘图说道:“姑娘请看,这枚玉佩上的纹饰,叫做‘如意云纹’,是明代中期江南一带比较流行的款式。但有趣的是,这种纹饰在民间流传不广,更多见于当时的官宦之家。”
他合上册子,看向沈蕴微,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姑娘家中应该有人在朝中做过官吧?”
沈蕴微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赵老板果然好眼力。不瞒你说,我家祖上确实有人在朝中任职,不过这枚玉佩的具体来历,家中长辈也说不清楚了。”
她巧妙地避开了深入的话题,转而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锦袋,放在柜台上,解开袋口的系绳,露出里面一只通体碧绿的翡翠镯子:“赵老板,其实我今天来,还想请你帮忙看另一件东西。这只镯子也是家传之物,我想估个价,不知赵老板方不方便?”
赵平拿起镯子,对着光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姑娘,这只镯子的水头和颜色都是一流的,是正宗的老坑玻璃种翡翠,市面上极为少见。如果姑娘有意出手,我愿意出个好价钱。”
沈蕴微摇了摇头:“抱歉,这只镯子我不打算卖。我只是想知道它的价值,好心里有个数。”
赵平有些遗憾地放下镯子,但还是报了一个数字:“如果一定要估价的话,这只镯子至少值三百两银子。如果遇到真心喜欢的买家,五百两也有可能。”
沈蕴微点了点头,将镯子收回锦袋中,却没有急着离开,而是做出一个犹豫的表情,迟疑了片刻,才开口道:“赵老板,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教你——不过这件事有些私密,不知道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赵平看了她一眼,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但很快就被好奇心取代了。他点了点头,引着她穿过柜台后面的那道小门,走进了一间布置简洁的内室。
内室不大,摆着一张方桌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放着一壶还冒着热气的茶,显然是赵平自己平常待客的地方。
两人落座后,赵平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着问道:“姑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沈蕴微端起茶杯,没有喝,而是低着头,做出一个难以启齿的表情,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赵老板,我听说……你认识宫里的一位赵公公?”
赵平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瞬。
虽然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但那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沈蕴微的眼睛。
“姑娘是从哪里听说的?”赵平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明显比方才谨慎了几分。
沈蕴微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她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不瞒赵老板说,我家原本也算是小康之家,但前些年家中遭遇了一场变故,父亲含冤去世,家道中落。我多方打探,听说当年那桩案子的卷宗,曾经经过赵公公的手。我想见赵公公一面,问一问当年的情况,哪怕只是知道一个真相也好……”
她说着,眼角真的渗出了一滴泪水。这滴泪半真半假——她想念父亲的心情是真的,但流泪的时机是她刻意控制的。
赵平看着她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犹豫。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姑娘,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义父他老人家在宫中当差,规矩森严,轻易不见外人。就算是我,想见他一面也要提前好几天递话进去。”
沈蕴微的心沉了一下,但没有放弃。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带着一丝倔强:“那……能不能请赵老板帮我递一句话进去?就说……就说沈家的后人想见他一面,问他三件事。只要他愿意见我,无论他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赵平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点了点头:“好吧,我帮你递这句话进去。但义父愿不愿意见你,我不能保证。”
“多谢赵老板。”沈蕴微站起身,郑重地向他行了一礼。
走出聚宝斋时,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她的脸上。她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接下来,就看赵公公愿不愿意接这个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