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异界魂殇(1 / 2)靠山客首页

午后的阳光,吝啬地从糊着劣质黄纸的破窗棂缝隙里挤进来,在粗糙的泥土地上投下几道摇曳而虚弱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苦涩药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尘土和木头腐朽的气息。

王玄,是在一阵足以让灵魂都抽搐起来的剧痛中醒来的。

“呜……”一声压抑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呻吟,在他自己的耳畔响起,却无比陌生。那不是他习惯了的、在宇宙飞船减压舱里回荡的、充满电子质感的声音。

痛!深入骨髓,渗入灵魂的痛!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全身的骨头上反复地刮、砸、磨,每一次心跳都像擂鼓,震动着全身无数处裂开的伤口,带来新一轮撕裂般的酷刑。肌肉像是被无数烧红的铁钳子夹住,扭绞着、撕扯着。

“嘶——哈……”每一次呼吸都需要巨大的意志力去完成,吸入的空气带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气,刺激着鼻腔和喉咙,却几乎感觉不到肺叶的舒张。

王玄艰难地睁开眼皮。视线先是模糊、晃动,像是接触不良的旧式电视屏幕,各种重影和光斑乱闪。他用力眨了眨眼,勉强聚焦。

入眼的,是深色的、带着裂痕的简陋房梁,上面似乎还垂落着几缕灰白的蛛网,在微弱的气流中晃荡。屋顶是灰瓦铺就,有些地方能透进光,显然年久失修。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勉强能称为褥子的稻草垫,上面盖着一张洗得发白、边缘磨损严重的粗布薄被。

“这……是哪里?”巨大的困惑瞬间冲淡了一丝痛苦,“我的探险船‘星痕’号呢?黑洞……那个该死的、像糖豆一样发着诡异光的微型奇点!”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子,轰然涌入脑海!

宇宙历险……神秘黑洞……刺目的闪光……无边的黑暗……剧烈的撕扯感……

“靠!老子…被黑洞吞了?!”王玄心中一万头星际驼羊奔腾而过,“联邦科学院那群老头不是说那只是个无害的微型引力奇点吗?什么狗屁理论!这波血亏!”

紧接着,另一股截然不同的、如同劣质录像带播放的记忆碎片,带着强烈的混乱感和绝望感,粗暴地塞进了他的意识海:

长风武馆……青林镇……王家少主……父母双亡……无灵根废柴……被人当街暴打……重伤昏迷……

“呃!”剧烈的冲突记忆让王玄头痛欲裂,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闷哼。他像个旁观者,又像亲身经历者,被迫观看着一个同名同姓的陌生少年那窝囊而憋屈的短暂一生。

“王玄?青林镇?寰宇大世界?凡俗界?”他艰难地梳理着信息碎片,“这倒霉蛋也叫王玄?还是个……武道废柴?连最基础的‘凝气境’都达不到?甚至因为无灵根,连天地间那所谓的‘元气’都感知不到?这开局……”

王玄,一个诞生在“末武时代”——科技点满、武道凋零的华夏世界的名字。他是家族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是联邦最年轻的化境宗师。在那个灵气彻底枯竭的世界里,他却凭着对古籍的疯狂热爱和家族庞大的财力支持,收集、复原了无数传说中的古武功法。虽然空有精妙理论却无法修炼出传说中的内力真气,但他早已将那些玄奥的经络、气海、招式烙印于灵魂深处。

此刻,这位曾经的华夏武道象征、星海探险家,意识体正顶着一个破败不堪、伤痕累累的“凡人界废物”身体,躺在随时可能倒闭的长风武馆的破炕上,感受着前所未有的虚弱和剧痛。

“贼老天,玩我呢!”王玄心中忍不住吐槽,“别人穿越要么天选之子,要么退婚废材三十年河东,我这是直接给我发了个地狱级起步号的残血账号?”

巨大的落差感像是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刚升起的那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服!他王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能在末法时代以武道触摸化境门槛的天才,骨子里那份傲气和韧性岂是这点绝境能磨灭的?

“嘶……动不了……”他尝试调动一丝来自穿越前的力量经验,哪怕是感知一下体内状况。意识沉入这具陌生的躯体。

结果……一片死寂。

丹田空空如也,像是被彻底掏空又晒干了的破口袋,没有丝毫力量感。经络滞涩淤堵得厉害,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别说内劲循环流转,连一丝温热的气感都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无灵根……无法沟通天地元气……”那些属于原主的、充满了绝望和自嘲的记忆碎片再次浮现。

根据这个世界的武道常识,修炼引气入体,需要灵根作为媒介。没有灵根,你就是眼瞅着天地间磅礴的元气流淌,也像是隔着一层无形的、坚固的壁垒,丝毫无法触及吸收。这壁垒,彻底断绝了原主“王玄”的武道之路。

“科技思维……古武经验……”王玄默念着这两点,“老子倒要看看,这该死的、什么‘元气’的壁垒,挡不挡得住来自科技纪元巅峰的古武智慧冲击!”

他闭上眼,强忍着全身撕裂的剧痛和因记忆冲突引起的阵阵眩晕,记忆中无数的功法名称、图录、口诀、行气路线图在意识中飞速闪过。

《洗髓经》?不,这身体连基本的经络都脆弱不堪。

《易筋经》?骨骼错位,筋肉受损严重,强行易筋怕是会直接散架。

那些威力奇大、动辄开碑裂石的外家功法?这身体素质估计一拳未出,自己就先趴窝了……

不行!基础!需要最基础的锻体、养气法门!不是利用天地元气,而是从自身挖掘潜力、打熬筋骨、滋养气血的纯正古武!

《五禽戏》!《站桩八法》!《基础内养功》!这些在末法时代被当作养生健体的简单法门,此刻在王玄强大的解析能力下,其内在的“炼精化气”、开发人体自身潜能的真意被清晰地捕捉、提炼出来!

“好!就用这个思路!”王玄心中一定,仿佛在茫茫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绝境之中,属于他骨子里的那份不屈和傲气被彻底点燃。“别人靠天赋吃饭,老子靠脑子!靠祖宗的经验!这个什么寰宇大世界,老子王玄来了,就得按我的规矩玩!”

“不对!有古怪!为什么我的记忆力和脑子变的更好使了?”王玄对自己的反应速度及问题解析能力大为吃惊。“不管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开始尝试,按照推演出的、适配当前重伤状态的最基础导引术,微乎其微地调整呼吸,试图从这残破的身体里压榨出哪怕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或者仅仅是缓解疼痛的生命能量。

呼……吸……呼……吸……

痛!剧痛!每一次轻微的牵动都带来新一轮的折磨。但王玄咬着牙,冷汗顺着苍白的额角滑落,浸湿了枕上本就肮脏的布巾。

他沉浸在微弱而艰难的尝试中,与身体的无边痛苦进行着无声的角力。窗外斜射进来的阳光渐渐拉长,房间内的光线也开始黯淡下来,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似乎被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意志所搅动。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时——

吱呀!

那扇饱经沧桑、似乎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被人从外面小心翼翼地推开。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痕迹的中年汉子端着个冒着腾腾热气的粗瓷碗走了进来。

汉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打着几个整齐补丁的短打劲装,粗壮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虬结,蕴含着不俗的力量感,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愁云。他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炕上的病人,但当他的目光触及王玄那虚弱不堪、面无血色的模样时,还是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眼中的忧色更重了。

“少……少主?您……您醒了?”汉子的声音粗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惊喜,更多的则是心疼和无力。他端着药碗快步走到炕边,粗糙的大手想摸摸王玄的额头试探温度,却又怕弄疼他,最终只是局促地停在了半空。看向王玄的眼神,充满了浓浓的关切和一种近乎……愧疚的复杂情绪。

王玄的记忆碎片迅速拼凑出此人的信息:张猛,通脉境初期的武者,长风武馆的教头之一,更是父亲王烈当年的忠心老部下,在王烈夫妇意外身亡后,一直尽心尽力地守护着身体原主这个小少主,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还能倚重的亲厚之人。王玄习惯称呼他为“张叔”。

“张……张叔……”王玄艰难地开口,嗓子干涩沙哑如同破锣,扯动了胸腔的伤势,又引来一阵剧烈的咳嗽,苍白的脸颊浮起不正常的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