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深的古墓主墓室里,阴风像刺骨的冰刃一般来回卷动。
将熄的火把摇曳着昏黄晃动的火光,把四周石壁上斑驳的老旧纹路映得扭曲诡异,满室弥漫着腐朽棺木、湿冷泥土混着淡淡血腥的古怪气味,压得人胸口发闷,心底本能地生出一股惶惶不安的寒意。
李占天、李占山兄弟二人瘫倒在冰冷粗糙的青石地面上,浑身染血,气息微弱紊乱。方才一番死战,二人赖以依仗的家族血脉压制,在这沉淀了千百年地底怨气凝成的古煞面前全然失效,一身硬本事折损大半,筋骨受创严重,早已到了濒死垂危的境地。
那头身形佝偻、外皮干枯皲裂的古墓古煞,空洞的眼窝里翻涌着沉沉戾气,踏着沉重滞涩的步子,一点点朝着地上二人逼近,腥臭阴冷的煞气铺天盖地笼罩而下,只差片刻,便能落下致命一击。
就在这生死悬于一线的紧要关头,墓道深处骤然亮起几道沉稳聚拢的光柱。
两道熟悉挺拔的身影快步奔袭而来,身后还跟着一道纤细却步履坚定的女子身影,正是闻讯匆匆赶来的老二、老四,还有满心牵挂放心不下的王沐阳。
三人刚踏入主墓室,扑面而来的阴冷煞气就让人浑身一僵,心底皆是一沉。
老四性子天生刚烈鲁莽,遇事从来都是打头硬上,又是一身天生铜皮铁骨,肉身坚韧如精铁,最不惧这类阴邪煞气相冲。
目光一眼就锁定了那头凶戾可怖的古煞,再瞥见地上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大哥与三弟,心底瞬间窜起一股火气,根本来不及多想,甚至顾不上和身旁二人多说半句,脚下猛地发力,身形如猛虎一般径直就朝着古煞正面冲了上去。
此刻老四心里想得简单直白:自家亲兄弟被伤成这样,哪有眼睁睁看着邪物下死手的道理?自己肉身得天独厚,硬扛几分煞气不算什么,先把这邪东西拖住再说。
“呔!邪物退开!”
一声粗哑沉厚的低喝在墓室里响起,老四不闪不避,浑身筋骨绷紧,硬生生迎着古煞挥来的乌黑利爪,直接正面硬顶了上去。
沉闷厚重的骨骼碰撞声轰然炸开。
古煞裹挟千年怨气的一爪力道千钧,狠狠砸在老四肩头,若是换做寻常武者,此刻早已筋骨碎裂当场。可落在老四铜皮铁骨的肉身之上,也只是震得他身形微微一晃,肩头皮肉隐隐发麻,连半点血口都没能撕开。
古煞似是没想到有人能硬接自己攻势,周身戾气骤然暴涨几分,嘶吼着便要再行强攻,却被老四死死缠在墓室正中,一时无法脱身再去靠近地上二人。
另一边,老二心思素来沉稳缜密,遇事冷静有度,不像老四那般一味蛮干。
他心里清楚,眼下最要紧的不是急着拼命,而是先保住大哥和三弟的性命。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局势,心里瞬间有了决断。
一旁的王沐阳此刻看着血泊里的两道身影,一颗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莫名发紧发疼。她天生自带清吉和顺的独特气运,冥冥之中本就克制世间阴邪,身处这片煞气相裹的墓室,只觉得浑身发寒,却半点没有后退的念头。
二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便达成默契,一左一右快步上前,蹲身小心翼翼将重伤的李占天、李占山搀扶着挪到墓室一处相对避风、煞气稍弱的石壁角落。
这里暂时脱离古煞的攻击范围,算是眼下墓底为数不多的安全之地。
老二从随身布袋里摸出提前备好的伤药与干净布条,指尖沉稳利落,不敢有半分多余动作,怕牵动两人伤势。
他看着大哥苍白失血的面色,还有三弟不断渗出血迹的伤口,心底暗自凝重,眉头紧紧皱起。
心底忍不住思忖:这古墓里的邪煞远比预想中还要凶戾霸道,连家族嫡系血脉都压制不住,今日大哥三弟栽在这里,属实不冤,若不是他们三人及时赶来,后果不堪设想。
王沐阳蹲在一旁,眸子泛红,眼底藏不住满心的心疼与焦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