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摇曳的火光之下,李占天走在前面,李占山紧随身后,兄弟两人一前一后,握着老式煤油马灯与粗布裹制的火把,小心翼翼跨过古墓坍塌的墓门,彻底踏进了这座沉埋地底数千年的墓穴之中。
脚刚踩进墓室的一瞬间,周遭所有的暖意瞬间被抽干,刺骨的阴冷如同无数冰冷的细针,瞬间扎进两人的骨头缝里。
空气里的味道更是让人几欲作呕。
浓重腐朽的棺木霉味、深埋千年的尸土腥气、混杂着一股若有若无、甜腻又阴寒的怪味,死死黏在鼻尖,怎么都散不掉。四周安静得可怕,静到能清清楚楚听见两人自己的心跳声、沉重呼吸声,连一点风声都听不到,整个古墓像是一个巨大冰冷、早已闭合的囚笼,将世间所有活物彻底隔绝在外。
手中的马灯火光忽明忽暗,火把的焰苗被地底阴风刮得左右乱摆,跳动的火光把两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怪异,只能勉强照亮身前短短一两米的距离,再往远处,就是深不见底、化不开的漆黑,仿佛有无数双阴冷的眼睛藏在暗处,死死盯着贸然闯入的两个生人。
墓穴四壁全都布满湿滑黏腻的暗绿色苔藓,石壁缝隙之中不断有冰凉水珠缓缓渗出,滴答、滴答,水珠砸在积满尘土的青石板地面上,声响在死一般的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听得人头皮一阵阵发麻,后背止不住发凉。
整座古墓依山底暗龙余脉修建,天生藏风聚阴,千百年来不见天日,世间所有阴冷污秽、不散旧怨,日复一日淤积在此,沉淀出厚重到骇人听闻的阴煞气场。
一路走来都淡定从容的李占天,此刻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自打出生起,他就身负李家最顶级的嫡系血脉,与生俱来的血脉压制向来无往不利。不管是家族里气焰嚣张的旁支子弟,还是山野间那些阴晦不干净的东西,只要他催动血脉威压,几乎没有存在敢与之抗衡,全都本能臣服退避。
可现在,当他下意识催动体内血脉,想要驱散周遭阴冷煞气时才惊恐发现,引以为傲的血脉力量,在这里收效微乎其微。
无形的血脉威压散出去,就像一滴清水融进茫茫苦海,掀不起半点波澜。这地底沉淀千年的古老阴煞,凶戾又厚重,根本不是寻常家族血脉能够轻易撼动的。
“不对劲,老三,这里的东西,和咱们之前遇到的所有麻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李占天声音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到连自己血脉都压制不住的诡异之地。
就在这时,墓室最深处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沙哑、如同指甲刮擦青石的刺耳声响。
兄弟二人瞬间浑身紧绷,晃动手中摇曳的火光,朝着声音来源处照去。
下一秒,一道畸形扭曲的高大黑影,缓缓从黑暗之中直起身子。
那怪物身形远超常人,佝偻脊背,四肢细长僵硬,浑身覆盖发黑干枯、皲裂腐烂的硬皮,十根指尖是又尖又长、泛着乌光的漆黑利爪,眼窝空空如也,却透着夺人心魄的冰冷凶戾,周身缠绕几乎凝为实质的阴煞之气,是被古墓千年怨气滋养而生的墓中古煞。
怪物没有嘶吼,却裹挟着碾碎人心的压迫感,带着漫天阴冷腥风,猛地朝两人猛扑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