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祠内烛火摇曳,寒意暗涌。
古籍手记摊在木案上,字字句句都在诉说北墟古墓的凶险,也堵死了所有人退缩的念头。
李占山气血亏损,脸色依旧惨白,可周身那股守脉人的沉毅气场,半点不曾消减。
他说得冷静,却字字戳心——全村上下,唯有他正统守脉血脉能抵御墓中阴煞,这件事,没人反驳。
族长垂着苍老的眉眼,木杖重重顿了顿青石地面,满是无奈。
“我活了一辈子,守了一辈子村子,从没想过,最后要让你这个后生,去闯那九死一生的禁地。”
“祖宗留下的债,总得有人还。”李占山轻声道。
血脉觉醒的那一刻,很多东西就已经注定。
李家世代守脉,前人扛下千百年风雨,轮到他这一辈,没道理临阵退缩。
李占天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眉头拧得死紧,心里翻来覆去全是担忧。
弟弟刚以精血重铸镇纹,元气大伤,连站稳都要调息片刻,此刻偏偏执意要闯后山古墓,换谁都没法安心。
“入山可以,但不能急。”
李占天往前一步,语气斩钉截铁,
“今夜不行,你身子扛不住。先在祖祠调息一夜,稳住血气,压制体内耗损,天亮之后,我陪你一同前往。”
“大哥,后山阴煞重重,你就留在村里,稳住防线。”李占山抬头。
“闭嘴。”
李占天打断他,目光沉冽,
“你是守脉正统,可我也是李氏后人,自幼跟着父辈学过镇煞土法、辨阴之术。危难当头,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涉险。”
“要死,也是咱们兄弟一起。”
这话掷地有声,落在寂静的祖祠里,格外厚重。
族老们相视一眼,皆是暗自点头。
李家兄弟情深,世代守脉同心,这也是梁家村能安稳这么多年的根基。
族长叹了口气,缓缓妥协:
“也罢,有占天跟着,多少能互相照应。今夜所有人轮流守夜,加固村口、祖祠、村西三处防线,杜绝邪祟偷袭。”
“我去翻找祖祠留存的用品,镇邪香、朱砂、陈年桃木、驱煞草药,全部整理出来,明日一早,给你们兄弟二人带上。”
眼下只能暂且压下入山的念头,先稳住村落,再养精蓄锐。
夜色渐深,祖祠后院收拾出一间干净偏房。
李占山盘膝坐在木榻之上,闭目调息。
体内那股血色守脉之力缓缓游走四肢百骸,一点点修补亏损的精血,血脉深处的先祖传承静静蛰伏,随时能再度苏醒。
窗外风声微弱,远处偶尔传来巡逻村民的脚步声,还有后山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阴冷嘶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