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梁家村的火把沿着村边错落亮起,微弱火光勉强抵住漫山漫野的阴沉。
村内人声压低,家家户户紧闭门窗,经历过阴煞反噬的恐慌,没人再敢轻易外出。
祖祠大殿之内,烛火摇曳,光影斑驳。
族长让人搬来落满灰尘的老旧木柜,柜身刻满褪色纹路,是李氏祖辈代代封存的物件,寻常年月绝无开启之日。
两名壮年族人小心翼翼挪开木柜盖板,一股陈旧腐朽的纸墨味混杂着淡淡檀香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叠放着泛黄绢本、线装古籍,还有几卷用兽皮誊写的手记,皆是李氏守脉人代代留存的秘录。
“这些,就是祖辈流传下来的守脉典籍。”
族长弯腰,指尖轻轻抚过泛黄书页,神色肃穆。
“平日里封印完好,地脉安稳,这些东西永远不会现世,如今北墟阴脉大乱,也该让后人看清这段尘封的过往了。”
李占山静坐一旁,气血依旧虚弱,面色泛白,周身淡淡的血色守脉气息缓缓流转,时刻防备暗处潜藏的阴冷。
李占天站在身侧寸步不离,一边看护弟弟,一边目光警惕扫视祖祠四周,不敢有半分松懈。
族老从中抽出一卷最古老的兽皮手记,缓缓铺开,皮面粗糙,字迹古朴苍劲,是百年前先祖手笔。
借着烛火微光,一行行记载缓缓映入众人眼底。
北墟之地,自古便是阴阳交界的极阴之地,地下沟壑纵横,古墓群连绵成片。
千年前,此地出过一方凶煞大墓,墓主生前手握邪术,死后以地脉为棺,聚万千怨气养煞,妄图永世不灭。
先祖一脉奉命迁居梁家村,受天命守脉,以自身李氏纯正血脉为根基,布下连环锁阴大阵,镇压大墓出口,封死地脉阴眼。
“原来从一开始,李家扎根这里,就是为了镇墓。”李占天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手记之中记载得清清楚楚:
那座核心凶墓,就藏在后山最深的幽谷地底,整座梁家村的镇纹、祖祠法阵、地脉走向,全都是围绕这座古墓修建。
祖祠阵眼,正是压制墓中煞气外泄的第一道关卡。
岁月流转,朝代更迭,守脉后人代代传承,法阵逐年修补,安稳度日数百年。
可人心懈怠,后世子孙渐渐淡化守脉使命,古阵疏于维护,再加岁月侵蚀,镇纹老化腐朽,地脉慢慢松动。
直到近些年,地底封印逐年减弱,阴煞开始试探性外溢,直至今夜彻底爆发。
“积弊日久,早已病入膏肓。”一名族老长叹一声。
翻到手记后半页,一行血色批注格外刺眼:
守脉血脉一衰,则地脉一松;正统守脉断绝,北墟凶墓必出。
看到这句话,众人皆是心头一沉。
若不是李占山在危机关头被迫觉醒正统守脉血,今夜梁家村,怕是早已彻底覆灭。
李占山目光凝在那行批注上,血脉深处隐隐传来共鸣。
先祖的执念、守脉的枷锁、世代的宿命,全都顺着文字涌入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