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稳住,别慌。”李占山沉声道,“只是散逸的阴煞,成不了气候,是封界松动后漏出来的。”
可话虽如此,他的神色却半点轻松不起来。
零星阴煞肆意外泄,意味着外层结界已经出现缺口,若再不寻到根源加固镇脉,用不了多久,更深层次的邪物就会顺着缺口爬出来,到那时,整个梁家村都会陷入危机。
“会不会是地底古墓那边出了问题?”王沐阳轻声发问。
北墟群山之下,古墓纵横,无数古墓依龙脉走势而建,有的是古时权贵大墓,有的是邪修养煞的凶冢,全都被守脉大阵牢牢压制。一旦龙脉不稳,古墓里的尸煞、阴魂、凶物,都会挣脱束缚。
“有这个可能。”
李占山脚步停下,目光望向荒林最深处那片漆黑的洼地,那里是整片外卫结界最薄弱的点位,“先祖记载,荒林洼地之下,连通着一条地下暗河,暗河串起数座凶墓,是阴煞流通的暗道。”
今晚的阴风异动,十有八九就是从那片洼地蔓延过来的。
夜风呼啸,林间隐隐传来细碎的低鸣,非兽非虫,幽幽怨怨,贴在耳边打转,让人头皮发麻。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树后、土下,悄悄盯着两个闯入结界禁地的活人。
李占山将镇脉木牌握得更紧,周身气场绷紧,守脉人的血脉在体内隐隐发烫,那是感应到大量阴煞靠近的本能预警。
他知道,这一晚只是开端。
石碑裂纹、古井黑水、荒林阴风,层层叠叠的异状,都是预警。沉睡多年的北墟阴祟在苏醒,断掉的古龙脉摇摇欲坠,而他身为李氏现存的守脉人,别无退路,只能扛下这份沉甸甸的宿命。
王沐阳看着李占山沉稳冷硬的侧脸,哪怕身处阴森险境,也莫名觉得安心。
这人话不多,性子寡淡,却永远挡在前面,以一己之力扛起全村的安稳,守着一份早已被世人遗忘的古老责任。
荒林深处的洼地雾气渐起,灰白的寒雾缓缓扩散,阴寒之气愈发浓重。
李占山眼神一凝,低声道:“过去看看,小心脚下,别碰林间的枯骨、旧瓦,都是沾了煞的东西。”
二人迎着阴风与寒雾,一步步朝着荒林禁地最深处走去。
北墟的夜越来越冷,梁家村的平静已然碎裂,一场藏于山川地底的凶险,正顺着松动的龙脉,缓缓浮出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