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兽人都抓起武器,迎着人类的冲锋,反冲了过来。
他们的步子又沉又野,每一步都让地面发抖。
两股人马,撞在了一起。
撞上的那一刻,洛萨就知道,他还是小看了这些怪物。
他手下一个最勇敢的骑士,一个百夫长,长枪刺向一个兽人的胸膛。
那支能刺穿钢板的枪尖,在兽人那身肌肉面前,只刺入几寸,就被卡住了。
兽人咧开长满獠牙的嘴,笑了。
它不管插在胸口的骑枪,巨大的斧头横扫而出。
“噗嗤!”
骑士连人带马,被拦腰砍成两截。
他的上半身还留在马背上,下半身和马的后半截已经血肉模糊的飞了出去。
这一幕,在战场的每个角落都在发生。
人类士兵的钢剑,砍在兽人身上,只能留下一道浅口,甚至会被对方的肌肉夹住。
而兽人的武器,每一次挥舞,都带着巨大的力量。
钢盾牌被砸得凹陷碎裂,重甲被撕开。
人类士兵的身体,在那些巨斧和重锤下,根本扛不住。
“盾墙!稳住!不要各自为战!”
洛萨大吼,他的奎尔扎拉姆上下翻飞。
他身下的战马灵巧的躲着攻击。
一个兽人咆哮着向他冲来,巨锤砸下。
洛萨侧身躲过,长剑顺势撩起,在兽人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那兽人惨叫一声,动作慢了。
洛萨手腕一翻,剑锋从下而上,刺入兽人没防护的下巴,贯穿了它的大脑。
他杀了第一个敌人,但战场上的景象让他心往下沉。
他的雄狮军团,暴风王国最好的部队,正在被屠杀。
这根本不是一场公平的战斗。
兽人的力量、体格和那股不要命的疯劲,完全压制了人类士兵。
“加文!”
洛萨大吼。
他看到他的副官,加文拉德,正被两个兽人围攻。
加文拉德的剑术很好,他格开一把砍向他头的战斧,身体一矮,长剑刺穿了另一个兽人的膝盖。
但他没能高兴多久。
第三个兽人从侧面冲了过来,它没用武器。
它用那只铁钳一样的大手,一把抓住了加文拉德拿剑的手臂。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在战场上特别清楚。
加文拉德闷哼一声,长剑掉在地上。
那个兽人狞笑着,另一只手闪电般抓住了他的另一条胳膊。
洛萨的眼睛瞪大了,他想冲过去,但另一个兽人缠住了他,战斧劈头盖脸的砸来,让他脱不开身。
“不——!”
他亲眼看着。
看着那个兽人,将他的挚友,加文拉德,高高举到半空中。
兽人身上的肌肉虬结在一起,发出一声咆哮。
“撕拉——”
一声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加文拉德的身体,被活生生的,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热血和内脏洒下,浇了那个兽人满头满脸。
兽人随手扔掉手里的碎块,仰天长啸。
时间好像停了。
洛萨的大脑一片空白。
加文拉德脸上最后的惊恐和痛苦,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一股火从他胸口直冲头顶,烧掉了他的理智。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像人叫的怒吼从洛萨的喉咙里爆发出来。
他的眼睛变得血红,脑子里再也没有战术和阵型。
只剩下那个撕碎了他朋友的兽人。
他拉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前蹄踹开面前的敌人。
洛萨跳下马背,双手持剑,像一头疯了的狮子,冲向那个兽人。
他的速度快得吓人,剑锋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呼啸。
那个刚杀了人的兽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银光就从它眼前闪过。
它的头飞了起来,脸上还凝固着狞笑。
没头的尸体喷着血,倒在地上。
洛萨没有停。
他冲进了兽人最密集的地方。
奎尔扎拉姆在他手里变成了一道死亡的旋风。
劈砍,突刺,横扫。
他的每个动作都放弃了防御,只为了最快、最狠的杀死敌人。
一个兽人的战斧当头劈下,他不躲,任由斧刃在他肩甲上砍出火花,而他的长剑已经刺穿了对方的心脏。
另一个兽人从背后偷袭,他转身,用臂甲硬扛住利爪,反手一剑,削掉了对方半个脑袋。
鲜血染红了他的铠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不再是元帅,只是一头复仇的野兽。
但他的勇猛,改变不了整个战局。
他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兽人的咆哮却越来越响。
他看到一个年轻士兵被兽人一脚踩碎了胸膛。
看到连队的旗手被巨锤砸成了肉泥,那面蓝色的雄狮战旗倒在血泊里,被肮脏的脚踩着。
他的心像被刀割。
再打下去,他带来的这支精锐,会全死在这。
一股理智,艰难的从愤怒中钻了出来。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们也不能全都死在这里。
必须有人回去,把这些怪物的可怕,告诉国王,告诉整个王国!
撤退。
这个词在他脑海里出现。
这是他带兵以来从未有过的念头。安杜因·洛萨,从不撤退。
但今天……
他一剑逼退面前的敌人,用尽全身力气大吼。
“撤退!”
“全军……撤退!!”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甘。
活着的士兵们像是刚醒过来,开始拼命向后方逃。
洛萨挥舞着长剑,为他们断后。
他的每一剑都沉重无比,不只是因为累,更是因为耻辱。
他们逃离了战场,身后是兽人们的胜利嚎叫和嘲笑。
洛萨勒住战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那片山谷,已经变成了地狱。
他的士兵,他的朋友,他的荣耀,都留在了那里。
他的眼睛不再血红,只剩下冰冷。
调转马头,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默默收紧了握着奎尔扎拉姆的手。
鲜血顺着剑柄,一滴一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他会让他们,百倍、千倍的偿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