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蒙德上前一步,气势很足,“我们艾瑞达的文明已经停滞了上万年!我们摸到了这个宇宙知识的顶峰,再也无法超越!现在,一位泰坦愿意为我们打破这个天花板,带我们看到更高的风景!你就因为一些噩梦,就想让我们放弃这个机会?”
他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你太软弱了,维伦!你的谨慎,已经成了拴住我们整个文明的枷锁!”
“这不是谨慎,阿克蒙德,这是理智!”
维伦看着这个曾经会为保护他而与巨兽搏斗的挚友,如今却为了力量对他吼叫,“你看清楚,那不是风景,是深渊!”
“力量就是力量!只有强弱之别!”
阿克蒙德咆哮道,“弱者才怕深渊,强者会把深渊变成自己的阶梯!你不敢跳,别拦着我们!”
“基尔加丹!”
维伦转向最后的希望,“你呢?你也这么认为吗?你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这背后的阴谋?”
基尔加丹踱着步子,姿态从容,说出的话却很伤人。
“阴谋?维伦,我只看到了逻辑。”
他停在维伦面前,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首先,萨格拉斯大人是位泰坦,他的存在超越了我们的认知。我们凭什么去质疑他的动机?用我们有限的智慧去揣测无限的存在,这本身就很傲慢。你,维伦,是不是太傲慢了?”
“其次,他慷慨的展示了我们闻所未闻的知识和力量,并承诺分享。这对艾瑞达是前所未有的机遇。你却要我们拒绝?”
“最重要的一点,”基尔加丹脸上露出一丝怜悯,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们三个人里,只有你一个,对这份礼物持否定态度。”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的问:“所以,我的兄弟,你让我怎么信你?是信一位无所不能的泰坦,还是信一个……可能被权力斗争昏了头,见不得别人好的先知?”
“权力斗争?!”
这四个字,比任何法术都伤人。
他看着基尔加丹,看着那张熟悉的脸上全是陌生的算计和猜忌,感觉心被一只手捏住了。
他想解释,想辩驳,想剖开自己的心给他们看。
但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一个愿意赐予我们永恒的泰坦,在你口中成了阴谋家?”
基尔加丹的声音尖锐起来,步步紧逼,“维伦,告诉我,你是不是觉得,应该由你来接受这份赐福?是不是觉得萨格拉斯大人选择了我,而不是你,让你不甘心、嫉妒了?所以才编造这些谎言来夺回你的位置?”
“荒谬!”
维伦终于吼了出来。
“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人民!为了艾瑞达!为了你们!”
“我们也是!”
阿克蒙德咆哮着回应,“带领艾瑞达走向强大,才是为了他们好!而不是抱着那些陈腐的道德和可笑的预言,在这里拖着所有人一起等死!”
维伦的心,彻底冷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人。
一个被猜忌扭曲了智慧,把兄弟情当成了权力斗争的砝码。
一个被欲望烧毁了理智,把毁灭之路当成了进化的阶梯。
他们不再是他的兄弟了。
是陌生人。
墙上刻着的艾瑞达信条——知识、远见、团结,现在看来就是个笑话。
维伦不说话了。
那滔天的怒火和悲痛,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他伸出手,关掉了幻象投影。
大厅恢复原样,只有那枚水晶容器,还静静躺在桌上,像一个不祥的预兆。
他拿起容器,转身就走。
“你要去哪?”
基尔加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威胁。
维伦没回头。
“你们选了一条毁灭的路。”
他的声音很平静,“我,要去找出一条生路。”
他留下这句话,走了,没有再做任何停留。
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像没入了一片已经开始泛起血色的未来。
大厅里,只剩下基尔加丹与阿克蒙德。
“懦夫!”
阿克蒙德啐了一口,一脸不屑,“我去把他抓回来!他会去煽动那些顽固派!”
“不必了。”
基尔加丹的声音很轻。
他缓缓走到桌前,维伦刚才放容器的地方,还留着一丝凉意。
阿克蒙德不解的看着他:“就让他这么走了?放虎归山?”
基尔加丹没回答。
他看着维伦离开的方向,脸上算计和讥讽的表情慢慢没了,露出一种痴迷的狂热。
视线落回桌子中央。
维伦走得太急了。
他把那个东西,忘在了这里。
基尔加丹走上前,手指拾起了那枚水晶容器。
阿克蒙德见状,厌恶的喝道:“还留着这鬼东西干什么?砸了它!”
“不。”
基尔加丹把容器举到眼前,对着穹顶的星光,端详着里面那块蠕动丑陋的组织。
他的嘴角向上弯了弯。
“维伦只看到了毁灭,我愚蠢的兄弟。”
他低声说,像是在对容器里的东西说话,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却看到了进化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