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嫂子屏住呼吸,用大铁勺小心翼翼地将最上面那层发苦的母液撇去。随着最后一点水分被蒸干,锅底终于露出了厚厚一层结晶。
没有发黄,没有发黑。锅底结出的,是一层厚厚、晶莹剔透的白盐!
钱嫂子颤抖着手,捏起一小撮放进嘴里。下一秒,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青青!不苦!一点都不苦!比供销社卖的盐还要白、还要咸!”
“老天爷,真是白盐啊!”其他嫂子纷纷围了上来,尝了一口后,整个院子瞬间炸开了锅。
这阵狂喜的动静迅速传遍了家属院,一会功夫连驻地在另一头的炊事班都听见了这事。
炊事班长带着两名战士,一路小跑过来,看着大锅里白花花的盐,急得直搓手:“嫂子,你们这制盐的法子,能不能教教我们?咱们团里一千多号人,每个月去供销社买盐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啊!要是咱们炊事班也能自己制盐,那省下来的钱,都能给战士们多买几斤肉了!”
乔青青看着炊事班长期盼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当然能。这法子不难,只要把过滤层铺好,谁都能学会。
班长,等会我去炊事班,手把手教你们。
赵曼这两天连饭都吃不下,满脑子都是乔青青那锅晶莹剔透的白盐。
凭什么她乔青青能弄出白盐,自己就不行?不就是熬海水、过滤吗?她赵曼又不比谁笨!
这天趁着霍凌渊去团部开会,乔青青被上级借调去帮忙,赵曼觉得机会来了。她悄悄拉上周丽,趁着天没亮,去海滩边打了两桶海水回来。
“曼姐,咱们真能弄出来吗?”周丽有些害怕地小声问。
“怕什么!不就是熬水吗?”赵曼咬着牙,眼里满是嫉妒的狂热。她连第一遍浓缩熬卤水都省了,直接把打回来的海水倒进了一口小锅里,架在灶上就烧。
水熬得差不多了,她想起乔青青说过要用木炭和沙子过滤,可家里哪有这些东西?她急中生智,干脆把灶膛里烧剩的草木灰,连同院子里的黄土,一股脑地倒进了一个破布袋里,把滚烫的海水倒了进去。
“这黄土吸味儿,草木灰也是灰,肯定能把苦味吸走!”赵曼自作聪明地嘟囔着。
没过一会儿,布袋底下渗出了浑浊的黄水。赵曼尝了一口,眉头皱成了一团,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浓烈的土腥味。但她已经急红了眼,直接把那黄水倒回锅里,大火猛熬。
她根本不懂什么“撇去母液”,更不懂火候控制,只是一味地往里加柴火。锅里的水熬干了,锅底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发黑发黄的盐巴。
“成了!”赵曼狂喜地捏起一撮放进嘴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