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十五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一大早,天色刚擦亮,村外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动静。
村里人都记着日子,知道今天是霍凌渊来接乔青青的日子,家家户户都探头张望,不少村民直接凑到了乔家门口看热闹。
不多时,一辆车子稳稳驶来,顺着村民的指路,停在了乔青青的小院门前。
霍凌渊身着挺拔军装,身姿端正,带着几名随行战士从车上下来,气度沉稳端正。
可众人一看乔家的模样,心里都不由得一沉。
寻常人家女儿出嫁,起码红对联、红窗花少不了,院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喜气。但乔家大门上,就孤零零贴了一张皱巴巴的红喜字,风一吹都快要卷边了。院子冷冷清清,地面虽然不乱,但屋里屋外没有半点婚嫁的热闹模样,冷清得让人心里发堵。
乔母这几日身体一直不好,反反复复咳嗽,夜里睡不安稳,白天也没半点精神,家里更是没人收拾打理,一片萧索。
战士们动作利落,纷纷从车上搬下备好的烟酒、大包喜糖和点心,一样样整齐摆放在院里的石桌上,礼数周全,诚意满满。
乔父站在一旁,手足无措,全程低着头,面色通红,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乔母扶着门框,捂着嘴连连咳嗽好几声,脸色蜡黄,语气淡漠又敷衍,半点嫁女的喜悦和不舍都没有:“霍同志,真是对不住,我这老身子骨不争气,一直病着,天天咳嗽难受得紧。家里也没收拾,菜饭我更是没力气做了,怠慢你们了。”
她顿了顿,直接摆了摆手,草草收尾:“啥礼数都免了,你直接把青青领走吧。”
这话一落,门口扎堆的村民瞬间炸开了小声的议论,你一言我一语,此起彼伏。
一个隔壁的大婶皱着眉,压低声音跟旁边人嘀咕:“我的天,我活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嫁女儿的!哪有当亲娘的,女儿出嫁连口茶水都不招待,直接让人领走的?”
另一个大爷连连摇头叹气:“太不妥当了,太不妥当了!人家霍同志带着兵、带着厚礼上门,礼数做得面面俱到,咱们村里谁家娶亲嫁女,不得热热闹闹摆几桌?她家倒好,冷冷清清一片,寒碜人啊!”
一个年轻媳妇小声接话:“主要是青青太可怜了。这姑娘老实懂事,从小到大就没享过什么福,如今嫁人还是这般潦草,看着真让人心疼。”
旁边的大娘忍不住唏嘘:“可不是嘛!十五天前说好的婚事,人家男方一点没亏待,烟酒糖果样样齐全,诚意十足。反观乔婶,真是太不近人情了。”
“我看啊,她根本就不在乎这个女儿!”有人小声嘟囔,“全程眼里就没半点舍不得,看着倒像是赶紧把累赘送走一样。”
还有村民轻声劝解:“少说两句吧,乔婶不是病着嘛。”
立马有人反驳回去:“病归病!再难受,一辈子一次的出嫁,哪怕躺着也该叮嘱两句吧?她这模样,哪里是生病,分明是压根不上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飘进院子里。
乔父听得满脸羞愧,肩膀都微微耷拉着,始终不敢抬头看人。
霍凌渊神色平静,没有在意周遭的议论,也没有计较乔母的敷衍,目光越过众人,静静望向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