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5章 深夜造访(2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我浑身一震,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

“你到底什么意思?周鹤年!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我追下两级台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周鹤年没有回头。

他走到二楼的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但是……”

他抬起头,虽然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我能感觉到,他在笑。那是一种终于解脱了的笑。

“下面的事,那个叫刘建国的老虎。”

周鹤年的声音渐渐远去。

“你接着走。”

声控灯再次亮起。楼道里空空荡荡,只有我一个人站在那里,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那一夜,我没有合眼。

周鹤年明天要干什么,我猜到了七八分。

我没有打电话给陈远征叫停。不是我心慈。我太清楚了:我要是拆了这只老狐狸的台,那咱们手里的,依旧是一条死不咬人的死鱼,而刘建国得到的,是一个现成的替死鬼和逃生通道。

他要咬,就让他当着几百号人的面咬。

我只当他是想在礼堂上认罪、揭发,然后再把剩下的账,留给法律慢慢算。

我怎么也没料到,这个老人要的,不是宽大,甚至不是审判。他要的,是还债。

第二天。

青云县政府大礼堂。

早上八点半,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县人大常委会的组成人员全部到会,全县各选区的代表、各乡镇人大主席被通知列席,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也来了,乌泱泱地坐了几百号人。

礼堂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场临时会议是干什么的。省纪委专班的特勤在礼堂外面站了一圈,市纪委派来督导会议的同志就坐在第一排。

这不仅是一场罢免会,这就是一场公开的政治处决。

我坐在第二排靠边的位置,旁边是黄文清。

“主任,周鹤年昨天半夜跟你说了啥?我怎么感觉这老家伙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黄文清压低声音问我。

“别说话,看着。”我死死地盯着空荡荡的主席台。

八点五十分。

礼堂侧面的通道门打开了。

陈远征作为县委书记,率先走上了主席台,在正中间的位置坐下。他的脸色铁青,目光扫过全场。

紧接着。

在两名市纪委干部的“陪同”下,周鹤年走了出来。

今天,他出奇地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皮鞋擦得锃亮。他没有戴手铐,因为在程序上,他现在依然是县人大代表。

礼堂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周鹤年没有看任何人。他迈着稳健的步子,一步一步地走上了主席台。

但他没有走到属于他的那个位置上坐下。

他直接走到了主席台正中间的那个发言麦克风前。

陈远征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制止,周鹤年却冲他摆了摆手,那是一个老资格官员特有的威严动作,竟然让陈远征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

周鹤年站在麦克风前。

他伸出双手,扶住了发言台的边缘。

“同志们。”

周鹤年的声音通过大礼堂的音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没有开场白,没有客套话。

“今天这个会,是来罢免我的。”

周鹤年环视着台下的几百号人,嘴角带着一丝惨烈的笑意。

“我周鹤年在青云县干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我喝着青云县的水,吃着青云县的粮。但我没干人事。”

礼堂里一片死寂,只有周鹤年的声音在回荡。

“九五年,青松乡产业园那笔巨额专项资金,被时任副省长刘建国、时任市委组织部长陈鸿图在幕后操盘,借着国企改制洗钱,贪污侵吞。我按约定拿了那份回扣。”

轰。 台下瞬间炸锅了。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大家都听说了风声,但谁也没想到,周鹤年居然敢在这么大的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把省委副书记刘建国的名字给点了出来。

坐在第一排的几名市纪委的同志脸色大变,猛地站了起来。

“周鹤年!你注意你的言辞!这是严肃的会议!”一名市纪委干部指着台上大喊。

“你给我闭嘴!”

周鹤年猛地一声怒吼,双眼通红,指着那名市纪委干部:“老子今天要死在这儿了,还管你什么言辞不言辞!”

他转过头,死死地盯着麦克风。

“沈伯言同志,是个好官。他查出了我们的账本,陈鸿图怕了。是他,是陈鸿图亲口下的令,指使张树堂剪断了沈伯言的刹车线,又在盘山公路上,用两辆面包车把他活活撞下了山崖!”

“是我,伪造了交警的事故报告!”

“是我,把目击证人王大柱关进了精神病院整整十三年!”

周鹤年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上。黄文清在旁边听得浑身发抖,眼眶通红。我也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来求宽大的。”

周鹤年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凄厉得像是一只杜鹃。

“我是来还债的!”

他猛地从西装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写满了字的信纸。

“这是我昨晚连夜写下的!关于这十三年来,陈鸿图和刘建国在东江省买官卖官、侵吞国有资产的所有明细和资金流向!每一笔,我都清清楚楚!”

他把那叠信纸,重重地拍在了发言台上。

然后。

就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那一瞬间。

周鹤年突然转过身,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

他发了疯一样地,一头撞向了主席台后方那根粗壮的实木大柱子。

“不要!” “拦住他!”

陈远征离得最近,猛地扑过去。

可是,晚了。

“砰——!”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周鹤年的身体像是一块破抹布一样,从柱子上滑落下来,重重地摔在了主席台的红地毯上。

鲜血,顺着他的额头,汩汩地流了出来,瞬间染红了那块地毯。

整个大礼堂,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女人压抑的尖叫声和椅子翻倒的声音。

我愣在座位上,看着台上那一摊刺眼的鲜血,耳边嗡嗡作响。

我想起了他昨晚在楼道里,转头对我说的那句话。

“小沈,你父亲那条路,我替陈鸿图走完——但下面的事,你接着走。”

他用这种最惨烈、最决绝、最无法挽回的方式,在几百人面前,公开了所有的真相。

他用自己的死,彻底堵死了陈鸿图和刘建国所有的退路。

他不是在认罪,他是在复仇。是在用自己的命,给他的儿子拼出最后一条生路。

“快!叫救护车!封锁现场!”陈远征在台上嘶声裂肺地大喊。

我站起身,没有看台上乱成一团的场景。

我转过身,逆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大步走出了礼堂。

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抬起头,看着东江省灰蒙蒙的天空。

周鹤年死了。

第一把火,彻底烧起来了。

刘建国,陈鸿图,你们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