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1章 立案审查(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市纪委留置点,一号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砰”的一声巨响,把屋里正靠着椅子闭目养神的周鹤年吓得浑身一哆嗦,猛地睁开了那双布满红血丝的老眼。

我大步流星地走进去,带着一身从医院带出来的、还没散干净的消毒水味。黄文清跟在我身后,眼圈还是红的,但手里死死捏着执法记录仪,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周鹤年身上。

我没废话,走到审讯桌前,把手里那份盖着省纪委东江省巡视组和省委鲜红大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了周鹤年的脸前。

“周鹤年,看看这是什么。”我冷冷地盯着他,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周鹤年咽了口唾沫,低头看向那份红头文件。

当他看清标题上“立案审查调查”几个大字,以及下面关于他“指使涉黑人员袭击重要证人”的定性时,他那张老脸瞬间变得煞白,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这……这怎么可能?”周鹤年哆嗦着嘴唇,猛地抬起头看着我,“沈明远,你这是诬陷。我一直被关在这里,我怎么可能去指使别人袭击证人?你这是栽赃!”

“栽赃?”

我冷笑一声,双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前倾,死死地压住他的视线。

“就在一个小时前,押送王大柱的高速路口,两辆金杯车,十几个拿着砍刀的亡命徒。为了护着证人,市局的赵勇身中三刀,现在还在ICU里抢救,生死未卜!”

我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周鹤年,你别跟我装傻。你昨天去见过你儿子,知道陈鸿图要拿你儿子开刀。你为了向陈鸿图表忠心,为了换你儿子的命,你动用了你以前在青云县养的那帮黑恶势力,想在半路上把王大柱给做掉!只要王大柱一死,九五年车祸的案子就成了死无对证,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周鹤年急得疯狂拍打着面前的挡板,“我连个电话都没打出去过,我上哪去安排人砍他?沈明远,你不能把这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啊。”

“有没有,留着跟法官说去吧。”

我懒得听他这套狡辩,直接站起身,转头对黄文清下令:“文清,给他念处理决定。念完让他签字画押,直接移交司法机关,马上把他带走!”

“是!”

黄文清大声应道,拿起文件,声音洪亮地念了起来:“经省纪委东江省巡视组及省委常委会紧急研究决定,即日起,暂停周鹤年同志党内外一切职务,开除党籍,正式移交司法机关,进行刑事立案审查调查!”

念完,黄文清把笔往周鹤年面前一拍:“老周,签字吧。这留置室你待到头了,看守所的号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我本以为,面对这份省委和巡视组双重施压的最高级别通报,周鹤年就算再怎么死硬,这会儿也得崩溃瘫软了。

可是,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

周鹤年看着那份处理决定,脸上的惊恐和慌乱竟然一点点地退了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地靠回椅背上。原本剧烈发抖的双手,也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他甚至端起桌上那杯凉透的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冲着我露出一个无比诡异、甚至带着几分嘲弄的干笑。

“沈主任。”周鹤年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语气突然变得不紧不慢,“这字,我不能签。你们,今天也带不走我。”

黄文清一愣,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老东西,你这会儿还敢耍花招?省委的文件都在这儿了,你以为你还能赖着不走?”

周鹤年没搭理黄文清,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我。

“沈明远,你是市纪委的副主任,党纪条规你背得比我熟。但有些法律上的硬杠杠,你是不是忘了?”

周鹤年慢条斯理地敲了敲桌子,一字一顿地说:“我是青云县的县长没错,但我还是青云县的人大代表!”

我眉头一皱,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周鹤年看着我的表情,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根据《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以及《代表法》的明确规定。县级以上的人大代表、人大常委会组成人员,非经本级人民代表大会主席团许可,在大会闭会期间,非经本级人大常委会许可,不受逮捕或者刑事审判!”

他指了指桌上那份红头文件。

“你们巡视组和省委,可以查我,可以开除我的党籍,甚至可以对我进行党内审查。但是!”

周鹤年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官僚特有的狡黠和有恃无恐。

“你们现在要在程序上把我移交司法机关,对我采取刑事强制措施。那就必须要有青云县人大常委会的正式决议!没有这个决议,你们今天要是敢给我戴上手铐把我强行带出这扇门,你们就是知法犯法。就是越权办案!”

会议室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黄文清傻眼了,转头看着我,嘴巴张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主……主任,这老家伙说的是真的?”

我死死地盯着周鹤年,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是真的。 这老狐狸说的,在法律程序上,半个字都不差。

体制内的案子,最怕的就是这种“程序壁垒”。周鹤年这种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油条,他对这些条条框框简直比律师还要精通。他知道现在陈鸿图指望不上了,就直接把这部《代表法》当成了自己的免死金牌,硬生生地卡在移交司法的最后一道关口上。

“周鹤年,你以为拿人大程序当挡箭牌,就能逃得掉?”我双手按在桌子上,冷眼看着他,“你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罢了。只要县里开个会,剥夺了你的豁免权,你照样得进去蹲着。”

“哈哈,是啊,我是在拖延时间。”

周鹤年有恃无恐地摊开双手:“那你们就去开会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去青云县开这个常委会。”

说完,他索性闭上了眼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强压着心头的怒火,转身走出审讯室,在走廊里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青云县委书记陈远征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喂,明远?怎么这个时候来电话,周鹤年的案子移交顺利吗?”陈远征那头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估计这两天县里也是一团乱麻。

“陈叔,出岔子了。”我走到窗边,压低声音,把周鹤年刚才抛出的“程序壁垒”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陈远征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紧接着,是一声重重的拍桌子声。

“这个老狐狸。都死到临头了,还在这儿给我玩条条框框的把戏!”陈远征破口大骂。

“陈叔,现在这事儿卡在咱们县里了。没有县人大常委会的决议,省厅的同志没法抓人。您看能不能马上召集县人大的同志,开个紧急会议,把他的豁免权给罢免了?”我焦急地问。

“明远啊,你以为我不想吗?”陈远征在电话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奈,“如果只是开个会,我这个县委书记一句话的事。但问题是,这也是有法律程序的。”

“什么程序?”

“根据相关规定,临时召集人大常委会会议,必须提前七天将会议日期和建议会议讨论的主要事项通知常委会组成人员。”

陈远征咬着牙说:“七天!这是法定的通知期限,少一天都不行!不然开出来的决议就是废纸一张,周鹤年的律师到了法庭上,照样能拿程序不合法来推翻所有的刑事指控。”

轰。 我感觉脑袋里被人敲了一记闷棍。

七天。 在平时,七天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但在现在这种各方势力殊死搏斗的紧要关头,七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太多不可控的变数了。

“陈叔……那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卡着咱们的脖子?”我不甘心地问。

“明远,越是这个时候,咱们越不能乱了阵脚,千万不能给对方留下任何程序上的把柄。”陈远征的声音恢复了镇定,透着一股破釜沉舟的决断。

“你放心,我马上以县委的名义,正式向县人大下发通知,启动召开临时常委会的程序!这七天,我们按规矩等。”

陈远征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严厉:“但这七天,周鹤年必须待在咱们的视线里,一秒钟都不能离开!他现在既然不能移交司法,那就继续让他处于党内审查状态!你亲自带人把他押回青云县,就圈在他的住所或者指定地点!这七天,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得给我把他死死地盯住!”

“明白。陈叔,只要他不离开东江,这七天我亲自陪他耗!”

挂了电话,我转身走回审讯室。

周鹤年听见脚步声,睁开眼,有些得意地看着我:“怎么样沈主任?陈书记是不是也拿这程序没办法?我就说了,今天你们带不走我。”

“带不走你?你想得美。”

我走过去,一把扯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周鹤年,七天是吧?行,这七天程序等待期,我给你。但你别以为你能舒舒服服地躺在这儿睡大觉。”

我转头冲黄文清喊道:“文清。叫上纪检的兄弟,备车。把他押回青云县!既然他这么想回青云县,咱们就满足他!”

半小时后。

三辆纪委的黑色越野车驶出了市留置点,上了去青云县的高速。

车厢里,周鹤年坐在我旁边,脸色阴晴不定。他显然没料到,我不仅没在程序上妥协,反而直接把他押回了老巢。

“沈主任,你们这是要把我关在哪?”周鹤年终于忍不住了,试探着问。

“你不是说你想回县长办公室处理积压工作吗?”我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咱们就去你的办公室!这七天,吃喝拉撒,你都在办公室里解决。门口我给你派四个兄弟二十四小时倒班站岗,窗户我让人拿木板钉死。我倒要看看,你这七天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周鹤年闭上了嘴,眼神有些闪烁,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安地来回搓着。

我看着他的小动作,心里冷笑。

这老狐狸拼了命地要拖延这七天的时间,绝对不是仅仅为了多活几天。他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这七天里,他会不会跑路? 外面全是监控和特勤,他插翅难逃。

那他会不会自杀? 为了保全他儿子,或者为了斩断刘建国这边的线索,他完全有可能走这条绝路。

“文清。”我转头压低声音对副驾驶上的黄文清说,“到了青云县,把他的皮带、鞋带、甚至衣服上的扣子,全给我没收了。办公室里所有带尖的、带刃的东西,哪怕是个订书钉,都给我搜干净!吃饭只给塑料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