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20章 生死兄弟(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去青云县的省道上,天阴沉沉的,像是要压下来一样。

我坐在市局那辆黑色的防暴越野车里,死死地盯着坐在后排的周鹤年。他戴着手铐,眼睛一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杨树,脸上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这种平静,让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周县长,马上就到青云县了。”我点了一根烟,降下一点车窗,“你这所谓的第三条路,该不会是想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找个没人的时候寻短见吧?”

周鹤年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容。

“沈主任,你想多了。我这把老骨头,还没活够呢。”

他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飘忽:“我就是想回去看看,看看我当年亲手批下来的那些大楼,看看我坐了十几年的那把椅子。人老了,总得有个念想。”

“念想?”我冷笑一声,“你儿子现在在看守所里连命都快保不住了,你还有心思回去看大楼?”

听到“儿子”两个字,周鹤年的眼角明显抽搐了一下,但他硬生生地忍住了,再没接我的话茬,只是重新把头转向了窗外。

就在这个时候。

我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催命一样疯狂地大震起来。

那刺耳的铃声,在安静得有些诡异的车厢里,简直就像是一声炸雷。

我心里“咯噔”一下,右眼皮开始狂跳。我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黄文清的名字。

“喂,文清?”我按下接听键。

“主任!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黄文清的声音完全劈叉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恐和哭腔,“赵队……勇哥他出事了!”

“什么?”我猛地坐直了身子,脑袋里“嗡”的一声,“赵勇怎么了?他不是带人押送王大柱去省城做庭前笔录吗?”

“是啊!就是押送的路上。”黄文清在电话里急得直喊,“就在刚上高速公路不到两公里的引桥那儿。突然窜出来一辆没有牌照的泥头车,直接把勇哥他们那辆押解车给别停了。”

“然后呢?”我对着电话大吼,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从后面冲上来两辆金杯面包车,下来十几个戴着头套、拿着砍刀的亡命徒。他们根本不废话,冲着押解车就砍。勇哥为了掩护王大柱撤到后面的备用车上,自己一个人把着车门断后……”

黄文清在那头已经哭出声了。

“主任……勇哥被捅了。市局的增援刚赶到,人现在满身是血,已经送去省第一人民医院抢救了。”

轰——!

我手一抖,手机直接砸在了挡风玻璃上,然后掉在脚垫上。

我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变成了一片空白,耳朵里全都是尖锐的耳鸣声。

赵勇被捅了? 那个跟着我出生入死、大半夜带着枪去老城区护着我妈、拍着胸脯叫我“沈主任”的汉子,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砍了?

我猛地转过头,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疯狼一样,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后排的周鹤年。

他还在看着窗外,但他的肩膀,却在微微地发抖。

“停车!给我踩死刹车。”我冲着开车的特警大吼一声。

“吱——!”

越野车在省道上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柏油路上拖出两条长长的黑印,刺鼻的橡胶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直接解开安全带,连滚带爬地翻到后座,一把揪住周鹤年的衣领,硬生生把他那张老脸扯到了我面前。

“这就是你要走的第三条路?”

我双眼通红,像要吃人一样对着他咆哮,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你他妈说要回办公室处理积压工作,其实就是为了拖住我。拖住咱们专班的注意力。”

“你早就安排了你以前在青云县养的那些黑道上的死士,在今天半路截杀王大柱。你想下毒手!你想拿王大柱的命,去换你儿子在看守所里的命。对不对?”

周鹤年被我勒得直翻白眼,但他看着我这副发疯的样子,竟然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透着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沈主任……”周鹤年费力地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我说了……我不自首……但我也不想死。”

“陈书记要的是王大柱永远闭嘴。只要王大柱死了,当年杀你爸的案子就成了死无对证的无头案。陈书记安全了,大斌在看守所里,就安全了。”

“你他妈的做梦。”

我反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抽在周鹤年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直接把他嘴角抽出了血。

“调头!马上给我调头。去省第一人民医院。”

我把周鹤年像扔死狗一样摔在座椅上,冲着司机大吼。

越野车原地打了一把方向,拉响了最刺耳的警报,像疯了一样朝着省城的方向狂飙。

一路上,我双手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大腿,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我脑子里全都是赵勇那张憨厚、带着点痞气的脸。

“沈主任,这三个杂碎怎么处理?直接带回市局地下室。” “沈主任,您在前面安心办案,家里有我赵勇盯着。” “老弟,这口黑锅,哥哥替你背了。”

大勇啊大勇,你个傻子。你手里有枪啊,你为什么不开枪。你为了护着一个证人,你连命都不要了吗?

不到四十分钟,车子直接冲进了省第一人民医院的急诊大楼门口。

我踹开车门就往里跑。

急诊大厅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全副武装的特警把抢救室外面的走廊拉起了警戒线。黄文清蹲在墙角,满手都是血,哭得像个泪人一样。

“文清,大勇呢?”我冲过去,一把将他拉起来。

“主任!”黄文清一看见我,直接崩溃了,指着抢救室那两扇紧闭的红灯大门,“勇哥在里面……进去了快半个小时了,医生说是失血性休克……刀子扎得太深了……”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走廊的瓷砖地上,滴滴答答地落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旁边的一辆推车上,扔着一件被剪开的黑色战术背心,上面全是大大小小的口子,血水已经把背心彻底浸透了,散发着一股浓烈得让人作呕的血腥味。

我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

“王大柱呢?证人怎么样了?”我咬着牙问。

“大柱叔没事。”黄文清抹了一把眼泪,“勇哥拼了命把车门给死死拽住,硬是挨了三刀没撒手。后来市局的巡逻车正好赶到,那帮人看情况不对才撤的。大柱叔一根汗毛都没伤着,现在已经被重兵保护起来了。”

听到证人没事,我不仅没有松一口气,心里的酸楚反而像海啸一样翻涌上来。

就在这时候,抢救室的门“唰”地一下开了。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戴着口罩的护士长急匆匆地跑了出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她的橡胶手套上全是鲜血。

“谁是家属?病人是O型血,血库的血浆不够了,谁是O型血?”护士长站在走廊里大喊。

“我是!抽我的!”我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一把扯开袖子。

黄文清也冲了上来:“护士,我是市局的,我们外面有几十个兄弟,需要多少血咱们现抽。”

护士长看了我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敬意。

她一边麻利地招呼其他护士带我去抽血,一边忍不住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深的震撼。

“你们是那位警察同志的领导吧?”

护士长一边走,一边眼眶发红地跟我说:“我在这急诊科干了十五年了,什么打架斗殴、车祸外伤没见过。但今天这位赵同志,真是条硬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