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9章 血色真相(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市纪委招待所,三楼那间最隐蔽的隔音会议室里,现在的气氛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站在单向透视玻璃后面,死死盯着里面的情况。手心全都是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玻璃那头,王大柱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灰色中山装,头发也理过了。虽然人还是瘦得像把骨头,但比起昨天在精神病院地下室里那副鬼样子,已经有了几分人样。他正端着一个白瓷茶缸,时不时地喝上一口热水,眼神有些局促,但也透着股子倔强。

坐在他对面的,是省人民医院精神卫生科的主任,李教授。这是姚国栋连夜从省城请来的权威泰斗。

过了好半天,李教授合上了一沓厚厚的测试量表,摘下老花镜,站起身走出了测试室。

“李教授,情况怎么样?”姚国栋赶紧迎上去,我也急忙凑了过去。

李教授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感慨:“医学奇迹啊。正常人如果在那种环境里,每天被强制注射氯丙嗪这些强效精神药物,别说十三年,三年脑子就得彻底废掉。可是这位老人家……”

“他没疯对吧?”我急切地打断了教授的话。

“没疯。”李教授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的认知、记忆、逻辑表达,完全正常。我刚才做了全面的精神鉴定,他不仅具有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而且他对十三年前那些事的记忆,清晰得可怕。支撑他熬过这十三年的,是一股常人难以想象的执念。”

听到这句话,我感觉悬在嗓子眼里的那颗心,总算是结结实实地落回了肚子里。

“太好了!”姚国栋猛地一拍大腿,转头看向我,“明远,带上执法记录仪,叫上文清做笔录。咱们现在就进去,把这十三年的旧账,一笔一笔地翻明白。”

“好!”我用力揉了揉发酸的眼眶,推门走进了会议室。

王大柱看到我进来,立即放下了手里的茶缸,有些局促地想要站起来。

“大柱叔,您坐,您快坐着。”我赶紧走过去,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重新坐好。

姚国栋坐在了主审的位置上,我坐在他旁边,黄文清在角落里打开了录像设备和笔记本电脑。

“王大柱同志。”姚国栋声音放得很轻,“今天咱们在这里,没有外人。省里的精神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您现在是个完全正常、自由的人。今天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会全程录像,作为呈堂证供。”

王大柱看着那些闪着红灯的机器,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

“大柱叔。”我看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想问您,九五年四月二十五号那天,也就是我爸出事的那天,您到底看到了什么?”

一听到这个日子,王大柱的身子猛地哆嗦了一下。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他伸出那双干枯的手,死死地抓着桌沿,手背上的青筋都根根暴起。

“那天……那天雾大得很啊……”

王大柱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沙哑,粗粝,带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

“明远啊,你爸前一天晚上,偷偷摸摸地到我家里来找过我。他跟我说,账本的事已经露馅了,陈鸿图他们要下死手。他说他明天一早就得带着材料去省里,让我这段时间躲着点,别露头。”

“我不放心啊!”王大柱一拍大腿,老泪纵横,“你爸那是为了咱们青松乡的老百姓去拼命,我哪能躲着?那天早上天还没亮,下着毛毛雨,我就蹲在乡政府外面的那个土坡子上等他。”

我紧紧咬着牙,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但我连擦都不敢擦,生怕打断了他。

“大概早上六点半,你爸开着乡里那辆破桑塔纳出来了。他车开得很慢,顺着盘山公路往县城的方向走。”

王大柱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可是,你爸的车刚开出去没两里地,后面突然就窜出来两辆没有牌照的白色面包车。那两辆车开得疯快,就像是不要命一样。”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黄文清敲击键盘的“噼啪”声。

“我看情况不对,就在坡上跟着跑。盘山公路到了那个鬼见愁的大拐弯那儿,你爸的车减速了。可是后面那两辆面包车,根本就没踩刹车啊。”

王大柱突然激动地站了起来,双手在半空中比划着,仿佛那可怕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

“砰——!就那么硬生生地撞上去了啊。”

“第一辆车撞了你爸的车屁股,桑塔纳直接就失控了,撞在护栏上打转。紧接着,第二辆面包车又从侧面狠狠地顶了上去。”

“那栏杆本来就生锈了,哪里挡得住啊。你爸的车,就那么连人带车,翻下了那个几十米深的山沟啊。”

轰!

我的脑袋里就像是炸开了一记响雷。

十三年了。交警大队的事故鉴定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的是“雨天路滑,大雾视线不良,司机操作失误导致坠崖”。

我一直以为我爸是死于意外,或者最多是有人在车上动了手脚。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一场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谋杀。

“王八蛋……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姚国栋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我感觉嘴里尝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下嘴唇给咬破了。

“大柱叔。”我强忍着那种快要把我撕裂的愤怒,颤抖着问,“您看清开车的人是谁了吗?”

“雾太大,车玻璃上又全是泥,我没看清脸。”王大柱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摇了摇头,但紧接着,他咬着牙说,“但我认识那两辆车。那是青松乡沙石厂的运货车。沙石厂的老板,就是张树堂的亲小舅子。”

张树堂。又是这个王八蛋。

“那后来呢?”姚国栋紧跟着追问,“您既然全看见了,为什么不去报警?为什么不去县里或者市里告他们?”

“我怎么没去啊。”王大柱哭出了声,“我当时魂都吓飞了,连滚带爬地抄小路往县城跑,我想去公安局报案。可是,我还没跑到县城边上,就被一辆黑色的桑塔纳给拦住了。”

“谁拦的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