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8章 重见天日(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天刚蒙蒙亮,外面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省道上,三辆没拉警笛的黑色大众轿车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东郊方向疾驰。

我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上,手里捏着一份刚盖好鲜红大印的文件。车窗外,远处的东源精神病院那几栋灰白色的建筑,在雨雾里若隐若现,像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姚组长,”我转头看向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姚国栋,压低声音说,“再过两个路口就到了。这次咱们就这么直接杀进去,刘庆军万一提前听到风声,把王大柱藏起来怎么办?”

姚国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厉的寒光。

“他没那个机会了。”姚国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只是拿在手里捏着,“半小时前,东源精神病院周围的四个路口,市局的同志已经全部拉网设卡。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可是,刘庆军毕竟是刘建国的亲侄子。”我皱了皱眉头,心里多少有些打鼓,“刘建国在省里树大根深,咱们就这么直接跨过市里,把东源精神病院给端了,要是上面问责下来……”

“问责?”姚国栋冷笑了一声,“明远,你现在可是省纪委专班的人,身上还挂着市纪委副主任的牌子。双重身份,韩书记和我亲自给你背书,你怕什么?天塌下来,有我们这帮老家伙顶着。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人给我安安稳稳地接出来。”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火“腾”地一下就窜上来了,用力点了点头:“明白!今天不管谁拦着,我都得把这精神病院的天花板给掀了。”

十三年了。

从我爸当年出事,到王大柱被当成“疯子”关进这个人间地狱。整整十三年的冤屈,今天,总算要有个了断。

车子一个急刹,稳稳地停在东源精神病院的大门口。

“行动!”

姚国栋一声令下,几辆车门同时推开。十几个穿着便衣、神情严肃的纪检干部和市局特警鱼贯而出。门卫室的老大爷刚探出半个头想问话,直接被两个特警捂住嘴按了回去。

我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一把推开门诊大楼的玻璃门,直奔三楼院长办公室。

“砰!”

我一脚踹开院长办公室的实木门。

屋里,刘庆军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大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正听着戏匣子。看到我们这群人杀气腾腾地冲进来,他手一哆嗦,滚烫的茶水直接洒在了裤裆上。

“哎呦!干什么你们!造反啊!”刘庆军猛地跳起来,一边拍打着裤子,一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沈明远?谁让你们进来的。这可是医疗重地,你们市纪委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没搭理他,冷着脸走到办公桌前。

跟在我身后的黄文清一个箭步上前,“啪”地一声,把一张双规通知书重重地拍在了刘庆军的脸上。

“刘庆军!看清楚这是什么。”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市纪委办案!现在正式通知你,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交代你的违纪违法问题。也就是大家常说的,双规!”

刘庆军看清了纸上的大印,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煞白的冷汗。

但他还在死撑,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突然大喊起来:“你们凭什么双规我。我就是一个医院院长。你们这是打击报复。我告诉你们,我叔叔可是刘建国。你们今天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叔叔一个电话,就能让你们全扒了这身皮。”

“你叔叔?”

姚国栋这时候慢悠悠地从门外走进来,冷眼看着像跳梁小丑一样的刘庆军。

“刘庆军,别说是你叔叔刘建国,今天就是省长来了,你也得给我老老实实地走。带下去!”

姚国栋一挥手,后面两个纪检干部直接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架住了刘庆军的胳膊。

“放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我要给我叔打电话。我要打电话!”刘庆军扯着嗓子杀猪般地嚎叫着,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让他闭嘴。”我冷冷地说。

黄文清眼疾手快,直接从办公桌上扯过一块抹布,精准地塞进了刘庆军的嘴里。世界瞬间清静了。

我转身走到办公桌后,拉开抽屉,翻出一大串钥匙,“文清,赵哥,跟我下地下室。去重症区!”

一路上,医院的医生护士全都被控制在走廊两侧,谁也不敢出声。

推开通往地下二层重症区的那扇大铁门,一股刺鼻的来苏水混合着屎尿馊味的恶臭扑面而来,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地下室里昏暗潮湿,只有几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在头顶上闪烁。走廊两侧全是由粗大钢筋焊成的铁门,里面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和疯癫的笑声。

这哪里是医院?这分明就是集中营。

“找!一间一间给我找。”我红着眼眶,声音都在发抖。

“沈主任,这边!走廊尽头最后一间。”赵建军在远处大喊。

我攥着钥匙,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那是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死牢,铁门上锈迹斑斑。我哆嗦着手,试了好几把钥匙,才“咔哒”一声拧开了锁芯。

厚重的铁门被拉开。

借着走廊里微弱的光,我看到角落的一张破木板床上,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

他身上穿着一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条纹病号服,头发花白,长得像杂草一样乱糟糟地顶在头上。双手被粗大的帆布束缚带死死地绑在床架上,脚腕上甚至还有一圈磨破皮的勒痕。

听到开门声,那个人影猛地哆嗦了一下,像一只受惊的老鼠一样拼命往墙角缩,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别打我……我不闹了……我不乱说话了……药我吃……我吃……”

听着这句卑微到极点的话,我的心像被刀子狠狠地剜了一块。

这就是当年那个坚持写下真实勘查记录、不肯改口的现场检验员王大柱吗?那个腰板永远挺得笔直的西北汉子,居然被他们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我感觉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床边。

“大柱叔……”我颤抖着伸出手,想去碰他,又怕吓到他。

王大柱浑身一僵,他慢慢地转过那张布满泥垢和皱纹的脸。那双原本应该浑浊呆滞的眼睛,在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钟后,突然剧烈地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发疯,也没有大喊大叫。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发出了一个极其微弱,却让我当场泪崩的声音。

“你……你长得……好像沈科长啊……”

轰!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