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筒的光柱立即打了进去。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瞬间停滞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钉在那个柜子里。
然而,下一秒。
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炸成了一片空白。
空了。
那个足足有半米深的保险柜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账本,没有文件,连一张废纸片都没有。手电筒的光打在灰扑扑的钢板上,反射出一种刺眼的、绝望的冷光。
“这……这怎么可能?”
林若溪第一个惊呼出声,她猛地往前走了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柜子。
“怎么会是空的?”我疯了一样扑上去,半个身子探进柜子里,双手在那些冰冷的钢板上疯狂地摸索着,“暗格呢?是不是有暗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使劲拍打着柜子的内壁。
空心的回音在走廊里回荡,像是在嘲笑我的无能。
“明远,”姚国栋一把将我从柜子里拽出来,他的脸色也难看倒了极点,“别找了,里面没东西!”
“怎么会没东西?”我冲着姚国栋大吼,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我爸拿命护下来的东西。楚爷爷藏了十三年的授权书。咱们费了那么大劲才凑齐的三把钥匙。怎么可能是个空柜子?”
我转头死死地盯着那个早就吓傻了的王馆长,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把他顶在档案柜上:“说!是不是你?是不是周鹤年让你把东西拿走了?东西去哪了?说啊!”
“不关我的事啊沈主任。我真不知道啊。”王馆长吓得裤裆都湿了,杀猪一样嚎叫起来,“C区是绝密区,这十三年来十九号柜根本就没开过。这监控录像都在啊,我发誓我连钥匙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啊。”
“不可能!没人动过怎么会是空的?见鬼了吗!”我像一头发怒的狮子。
“伯言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扑通一声。
楚云山老先生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老人浑身发抖,老泪纵横地拍着地板:“是我老糊涂了啊。我护不住伯言的东西啊。陈鸿图这个畜生,他早就下手了啊。”
我妈更是受不了这个打击,两眼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妈!”我赶紧松开王馆长,冲过去和若溪一起把我妈扶住。
整个走廊里乱成了一锅粥。绝望、窒息、愤怒,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把我们所有人死死地罩在里面。
如果连这个最后的柜子都是空的,那我们就彻底败了。陈鸿图不仅能在外面逍遥法外,他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所有的调查都是污蔑。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我妈苍白的脸,感觉心里的那团火,正在一点点地熄灭。
十三年,终究还是斗不过这帮手眼通天的王八蛋吗?
就在我们所有人都快要陷入绝望深渊的时候,走廊里突然响起了一个低沉、沙哑,却异常平稳的声音。
“别哭了。”
是陈远征。
他一直站在那个空柜子面前,没有像我们一样失控,也没有大吼大叫。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空荡荡的铁皮箱子,沉默了很久很久。
听到他的声音,我和姚国栋都转头看向他。
陈远征转过身,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竟然没有一丝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狠厉。
“明远,把阿姨扶起来,去旁边的接待室休息。”
陈远征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陈叔……”我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猜得没错。”陈远征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柜子里的东西,早就被陈鸿图的人转移了。这老狐狸做事,历来是滴水不漏。他知道你爸把东西存进了档案馆,怎么可能让这颗定时炸弹留到今天?”
“那咱们……咱们全完了?”王馆长在旁边哆嗦着插了一嘴。
“闭上你的臭嘴。”陈远征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吓得王馆长赶紧捂住嘴巴。
接着,陈远征深吸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自己那件黑色夹克的内兜里。就在我们所有人都疑惑不解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个被防水塑料布严严实实裹住的、已经泛黄的牛皮纸文件袋。
“陈叔,这是……”我愣住了。
陈远征没有直接回答我。他看着手里那个厚实的文件袋,眼神变得无比复杂,有回忆,有痛心,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决绝。
“十三年前,你爸出事的前一天晚上,他也来找过我——那是他一周之内第二次敲我的门。头一次,他跟我口述了分赃会议的全部内情,喝干了三瓶白酒。第二天晚上,他什么都没喝,只是把这个东西往我怀里一塞,说了一句档案馆靠不住,转身就走了。”
陈远征的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像惊雷一样砸在我们耳朵里。
“他知道县档案馆不安全,他知道陈鸿图的手能伸进这青云县的每一个角落。所以,他把原本打算放进十九号柜的那半本账册,交给了我。”
轰!
我整个人直接从地上弹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陈远征苦笑了一下,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慢慢撕开了那个封存了十年的塑料布。
“我十年前就预感到会有今天,早就悄悄做了备份。”陈远征抬起头,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十九号柜,本来就是个幌子。是沈伯言留给陈鸿图的空城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