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小小的市纪委副主任,你拿什么去接机?你信不信,你还没靠近苏老的车,就会被外围的安保人员按在地上?到时候,你暴露了不说,你带去的那些绝密材料,说不定就直接落在陈鸿图手里了。”
我听得直冒冷汗,刚才那股子热血瞬间凉透了。
是啊,我太天真了。
陈鸿图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肯定布置了天罗地网。他防的就是有人去巡视组告御状。
“那……那怎么办?”我急了,“咱们准备了这么久,炮弹都上膛了,总不能连发射的门在哪都找不到吧?苏老如果不直接来青云县,咱们这案子不是还得被陈鸿图卡脖子?”
陈远征靠在沙发背上,从茶几底下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明远,你记住。”
他在缭绕的烟雾中看着我,眼神深邃得让人害怕。
“到了苏老这个级别的老纪检,他们的政治斗争经验,比咱们丰富一百倍。他既然点了名要来东江省,就不可能按着陈鸿图的剧本走。”
“你不用去费尽心思想着怎么见他。”
陈远征吐出一口烟圈,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知道你是谁。”
我愣住了:“他知道我?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老人家啊。”
“你爸当年出事,虽然结案报告上写的是意外,但你真以为,这上面的事能一直瞒下去?”陈远征冷笑了一声,“这些年,姚国栋在省里,我在市里,也不是吃干饭的。你父亲案子里的疑点,早就通过内部渠道递上去过。苏老这次挂帅,你以为真的只是例行巡视那么简单?”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脏砰砰直跳:“您的意思是,苏老是冲着我爸的案子来的?”
“起码,这是突破口。”
陈远征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苏老不见你,是在保护你。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跟他接触,不仅会让你成为陈鸿图的眼中钉,还会落人口实,说巡视组偏听偏信,干扰地方正常工作。所以,你现在最该干的事,就是按兵不动,继续查你的国企烂账,把刘铮那条线给我死死咬住。”
我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我不去凑热闹,我就在底下把这锅水烧开,等苏老揭锅盖。”
“对,这才是你该干的。”陈远征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眉头依然紧紧锁着。
“不过,明远啊。虽然苏老要来了,但我这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怎么了陈叔?”我也跟着紧张起来。
“陈鸿图太安静了。”陈远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窗外的夜色,“离巡视组进驻还有将近一个月。这一个月,对咱们来说是熬日子,但对陈鸿图来说,足够他把所有的首尾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我担心,他会在这段时间里,对咱们手里的核心证据下手。”
“证据都在市纪委的保密室里,他手再长,也伸不进来吧?”我说。
“明面上是不敢,但如果他狗急跳墙呢?”陈远征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明远,咱们不能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走到我面前,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极其严肃的语气交代道:
“你回去之后,把周鹤年的账本复印件、你爸的底稿、还有吴老的视频,全部再做一份最高清的备份。”
“做完之后,不要放在办公室,也不要放在你现在的住处。”
我一愣:“那放哪儿?”
陈远征凑近了些,声音几乎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去一趟你妈的老家,青云县靠山屯。把你外公当年留下的那座老房子里,正堂供奉的神龛移开。”
“那神龛后面,墙体里有一个暗格。”
我瞪大了眼睛,感觉呼吸都停滞了:“神龛后面有暗格?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陈远征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里透出一丝悲凉。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那个暗格,是你爸当年亲自挖的。”
“十三年前,他去盘山公路查账的头天晚上,就把一份关于青松乡那笔巨额资金流向的初始名单,藏在了那个暗格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