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2章 神龛暗格(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地刮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半夜一点多的盘山公路,黑得像个倒扣的铁锅。我把油门踩得很深,车轮碾过水坑,溅起一人多高的泥水。

脑子里全是陈远征刚才的话。

“神龛后面的暗格……” “你爸亲自挖的……”

这几个字就像着了火一样,燎得我五脏六腑都静不下来。十三年了,我居然连自己老家屋子里藏着这么要命的东西都不知道。

凌晨两点半,车子终于在靠山屯那栋老院子门前停下。

院门是虚掩着的,我推开木门,正屋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谁呀?”屋里传出我妈带着几分警惕的声音,紧接着是披衣服的悉窣声。

“妈,是我,明远。”我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推开屋门。

我妈穿着件旧棉袄,手里还拎着根拨火棍,看见是我,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眉头一下就皱紧了:“这大半夜的,外头还下着雨,你疯跑回来干啥?出啥事了?是不是……是不是周鹤年那边又找你麻烦了?”

看着我妈那张满是沧桑的脸,我心里一阵发酸。

“妈,没人找我麻烦。周鹤年已经被省纪委带走了。”我走过去,把她手里的拨火棍拿下来,放在墙角,“我今天回来,是找东西的。”

我妈的动作瞬间停住了,她看着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找……找啥东西?家里就这么些破烂,能有啥?”

“妈,你别瞒我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的眼睛,“陈远征书记都告诉我了。我爸当年,是不是在堂屋的神龛后头,留了东西?”

听到“陈远征”和“神龛”这几个字,我妈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一样,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桌沿。

屋子里死一样的静。只有外面雨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

过了好半天,我妈才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圈一下子红了。

“远征这个老东西……我就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你一辈子。”

我妈转过身,步履蹒跚地往堂屋走。我赶紧跟在后面。

堂屋正中间,摆着个老式的榆木供桌,上面供着我老沈家的祖宗牌位,旁边还有一个落满香灰的关公神龛。因为年代久远,木头都透着一股发潮的霉味儿。

“搬开吧。”我妈指了指那个半米多高的神龛,声音有点发哑,“你爸当年出事前几天,大半夜的不睡觉,就在这儿鼓捣。他以为我睡着了,其实我全看见了。他走后,我试着搬过一次,没敢动里头的东西,就一直放着了。”

我咽了口唾沫,走上前,双手抱住那个沉重的神龛,一咬牙,慢慢挪到了旁边的桌面上。

神龛移开后,露出了一面斑驳的青砖墙。

我拿手电筒打过去,仔细摸索着。果然,在距离桌面大概二十公分的地方,有两块青砖的缝隙特别大,连白灰都没抹匀。

我从兜里掏出车钥匙,顺着缝隙抠了进去,用力一撬。

“吧嗒”一声,一块青砖松动了。我把那两块砖抽出来,里面竟然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小洞。

借着手电筒的光,我看到洞里放着一个生了锈的“牡丹牌”饼干铁盒。

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心跳快得连嗓子眼都在跟着震。我小心翼翼地把那个铁盒捧了出来,轻轻放在桌上。

铁盒的分量不轻,上面落满了灰。

“打开看看吧。”我妈在旁边抹了抹眼角,“十三年了,也该见天日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大拇指顶住盒盖的边缘,用力一抠。

“吱呀——”

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铁盒的盖子被掀开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信封下面,压着几张已经泛黄的方格稿纸。

我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缠在上面的白线。里面倒出来的,是一沓复印件。

最上面的一页,赫然写着:【关于青松乡巨额扶贫专款流向的实名举报信(副本)】。

这是我爸当年写的那封绝命举报信的第二份副本。上面清晰地罗列了资金的各种异常流动和虚假账目。

但真正让我挪不开眼的,是压在信封底下的那几张方格稿纸。

这几张稿纸被保存得很好,甚至连折痕都很整齐。上面的字迹我再熟悉不过了,那是力透纸背的钢笔行书,是我爸的字。

我拿起第一张稿纸,刚看了一眼抬头,浑身的血液就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一九九五年,四月八日。深夜。】

四月八日。那就是我爸在盘山公路上遇害的前两周半。

我赶紧接着往下看。

【老吴(吴建明)今日深夜造访我处。老友重逢,未及叙旧,他便浑身颤抖,关门落锁。他在体改办工作半生,从未见他如此惊惧。老吴向我口述了昨日(四月七日)下午,在县委招待所二楼会议室,召开的一场极为诡异的“县长办公会”。】

看到这儿,我猛地抬起头,看向我妈。

“妈,吴建明……是当年县体改办的那个老主任,吴伯伯?”

我妈凑过来戴上老花镜,看了看纸上的名字,点头说:“是老吴。你爸在体改办当主任的时候,老吴是你爸一手带出来的副手。后来你爸因为查账得罪了不少人,被调去了农经委,体改办就让老吴接了班。再后来你爸又调回审计局当副局长——他这一辈子,换来换去,每次调动背后都有人整他。但这几个地方的老部下,就属老吴跟你爸最铁。”

我心里一震,全都串起来了。

我爸一辈子从体改办到农经委再到审计局,看似是正常的干部交流,实际上每一次调动背后都是有人在排挤他——因为他太能查账了,走到哪个单位就查到哪个单位。但不管被贬到哪儿,他从来没停过手。

“老吴跟你爸铁到什么程度?”我妈低下头,声音有些发哽,“你爸出殡那天,老吴是唯一一个敢来的公职人员。他跪在灵堂前磕了三个头,哭得跟个泪人似的。”

我心里一阵狂跳。

我爸是个极其严谨的审计干部,他从来不信空穴来风的东西。如果是别人给他递消息,他可能会打个问号,但如果是体改办主任吴建明亲口转述的,那这份情报的真实性绝对是百分之百的。

因为当年所有的产业园项目立项,都必须过体改办的手。吴建明是核心当事人。

我赶紧低下头,贪婪地阅读着稿纸上接下来的内容。

我甚至忍不住念出了声。

“……老吴口述,昨日会议名义上是讨论青松乡招商引资,但实则是一场分赃碰头会。参会者仅有五人。

县长周鹤年主位; 市委组织部长陈鸿图列席; 市工商局副局长刘建国列席; 另外一人,是商人王金海。”

念到这四个名字,我感觉后脊梁骨一阵阵发凉。全对上了。周鹤年保险柜里那七个暗账本第一页的四个名字,全都在这场会议上。

“可是……这上头说参会者有五个人啊,这才四个。”我妈在旁边疑惑地问。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稿纸的最后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