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母亲交底(2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这是你爸走的前一天晚上,大半夜的,他悄悄塞到我枕头底下的。”

我妈的声音在空荡的堂屋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了十三年的沉重。

“那天晚上,他抽了一宿的烟。天快亮的时候,他把我叫醒,把这张纸塞给我。”

我妈看着那张复印件,仿佛又看到了十三年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你爸当时抓着我的肩膀,眼睛红得吓人。他跟我说——”

我妈顿了顿,模仿着我爸当年的语气,一字一顿地复述出那句遗言:

“这三个人,是一伙的。”

“万一我出了事,你什么都不要管,保好这张纸。但你记住,绝对不能给明远看!除非有一天……”

我妈看着我,眼泪无声地滑落。

“除非有一天,他自己凭本事,查到了这一步。你再把这张纸交给他。”

轰。

听完这句话,我整个人就像是被钉在了椅子上,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妈这十三年来要装聋作哑,为什么无论我怎么问,她都闭口不谈。

她不是懦弱,她是在执行我爸的遗嘱。

我爸是个真正的聪明人。他太清楚这三个名字的分量了。如果当年他一死,我妈就把这张纸交给我,或者拿去上访,我们母子俩绝对活不到今天。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我们,同时,也是在给我设下一道考核的门槛。

只有当我不仅有了对抗他们的勇气,还有了查出真相的能力,甚至有了省纪委这种级别的力量做后盾,也就是“查到了这一步”的时候,我才有资格知道这三个名字的真正联系。

“可是……妈。”我猛地反应过来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细节,一把抓住我妈的胳膊,“我爸怎么会知道自己要出事?他死前一晚把这纸给你,难道他预感到他们要下杀手了?!”

这就是最大的疑点。

如果我爸只是在查账,他大可以把材料寄给省里,静候佳音。为什么他会有一种托孤一样的绝望?他那晚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笃定自己“万一出了事”?

我妈看着我急切的眼神,轻轻地挣脱了我的手。

她叹了口气,走到门边,看了看院子外面,确认没有人在偷听,这才走回来重新坐下。

“明远,你别问了。”

她摇了摇头,语气虽然平和,却透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坚决。

“剩下的事,我还是不会说。我这辈子都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

“为什么啊妈?!”我急了,“咱们现在有省纪委撑腰了。张树堂都倒了,周鹤年也快完蛋了。您还有什么好怕的?您把当年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我,咱们直接去省里告他们!”

我妈静静地看着我发火。

等我喘着粗气停下来,她才伸出手,帮我把面前那张泛黄的复印件重新叠好。

“这十三年,我每晚都睡不踏实。”

“我怕你去查。怕你也走你爸的老路。”

我妈把叠好的纸推到我手边。

“可今天,听你说了这些。”

“看着你敢跟他们拍桌子。看着省里给你撑腰。”

她突然笑了,那是一个母亲看到儿子终于长成参天大树时,最欣慰、最释然的笑。

“明远,今天我不怕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目光里充满了力量。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人了。”

“你比你爸,有靠山了。”

就在我以为她终于要和盘托出的时候,她的话锋却猛地一转。

“但这不代表我会把我肚子里的事全倒给你。”

我妈站起身,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

“你爸当年说得很清楚,有些事,只能你自己去查。”

她背对着我,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固执。

“黑账本,你拿到了。三个名字,你也认下了。”

“至于你爸死前那晚,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们当年为什么非杀他不可……”

我妈端起碗筷,掀开门帘往厨房走去。

在门帘落下之前,她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答案,不在我这儿。得靠你自己,去把那几个老王八蛋的嘴撬开。”

堂屋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看着桌上那个叠成小方块的布包,心里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我妈没把话说透,但我完全懂了。

她这是在用最后的一点沉默,逼着我继续往前走。她不想成为我在公堂上的证人,因为她知道,单凭她一个农村妇女的口供,根本定不了陈鸿图那种大人物的罪,反而会被对方的律师(比如刘铮)攻击成“家属的臆想和诬陷”。

要定他们的死罪,就必须用铁打的证据,用他们自己人咬自己人的口供,把他们钉死在耻辱柱上。

我把那张复印件小心翼翼地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放在了我爸那本黑色笔记的旁边。

周鹤年、刘建国、陈鸿图。

好,很好。

我爸十三年前画下的这三个红圈,今天,终于严丝合缝地扣在了我的准星里。

你们不是结成死党了吗?你们不是觉得把刘铮放出来,就能截断周文斌的口供吗?

那我就从你们最薄弱的环节开始,一点一点地把你们这层皮给扒下来。

我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

太阳已经偏西了,赵勇正蹲在村口的吉普车旁边抽烟,看到我出来,赶紧把烟头一踩,迎了上来。

“沈主任,跟老太太聊完了?瞧你这眼神,跟要吃人似的。”赵勇打量了我一眼,嘿嘿一笑。

“赵哥,回城。”

我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目光看着前方蜿蜒的村级公路,声音冷得像冰。

“周鹤年不是去了趟省城,找他主子求了一张保命符吗?他想让这件事到此为止,让别人替他接班。”

我咬了咬牙,冷笑一声。

“明天一早,我要去会会他。我倒要看看,没有了张树堂和何卫国,这只拔了牙的老狗,还能在我面前怎么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