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我刚踏进县委大院,就感觉空气里的味道不太对。
平时这个点儿,大院里来来往往的干部不少,大家碰了面总得笑呵呵地打个招呼,或者站在走廊里抽根烟扯几句闲篇。可今天,整个一号楼和二号楼都静悄悄的,透着一股子诡异的压抑。偶尔碰到几个人,也都是行色匆匆,眼神交汇一下立马躲开,跟做贼似的。
我左手拎着公文包,右胳膊依旧用绷带吊着,大步流星地走回三楼的督查室。
刚一推门,就看见赵勇正趴在窗户边上,探着半个身子往外看。苏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根水笔,眉头皱得紧紧的,连我进门都没察觉。
“看什么呢?这大清早的,大院里掉金条了?”我用脚把门踢上,把包往沙发上一扔。
赵勇被门声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身子,几步蹿到我跟前,压低了嗓门,那双牛眼瞪得溜圆。
“沈主任。出大事了。你没听说?”
我走到饮水机旁,单手接了半杯凉水:“什么大事?周鹤年又作什么妖了?”
“不是作妖,是人没来。”赵勇一拍大腿,“今天早上八点半,县政府那边例行的党组碰头会,周鹤年直接缺席了。而且我刚才去打听了一下,二号楼县长办公室的门锁得死死的,连他的贴身秘书都不在!”
苏晴也站了起来,神色有些慌乱:“明远,我刚才去机要室送文件,听到里面几个老科员在嚼舌根。说市里组织部那边传出风声来了,周县长……周县长要调走了。”
我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差点直接喷出来。
“调走?去哪?市里还是省里?”我放下水杯,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在这个节骨眼上调走?张树堂刚被双规,王金海的三本副账已经交到了省纪委,周文斌在看守所里马上就要面临公诉。周鹤年作为这一系列贪腐案的核心主谋,省纪委的刀都已经架到他脖子上了,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调走?
“说是去省人大。”赵勇咽了口唾沫,“而且,不是上面直接下文调他,是他自己主动打的报告。说是身体出了严重问题,高血压加上心脏病,没法再胜任基层的高强度工作,主动请辞青云县县长的职务,要求退居二线,去省人大养老。”
主动请辞?!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哪是什么高血压心脏病,这分明就是一招金蝉脱壳。
我冷笑一声,抓起桌上的外套披在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沈主任,你去哪?”赵勇在后面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