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9章 风雨欲来(2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姚国栋点了点头,转头看向陈远征:“老陈,这水可不是一般地深。周鹤年敢在青云县当这个土皇帝,他背后指不定站着哪尊大佛。这个案子,省纪委既然接了,那就是要一查到底。但眼下,咱们得先啃下周文斌这块硬骨头,把口子撕开。”

“老姚,你就直说吧,明天打算怎么干?”陈远征走到茶几旁,自己也点了一根烟。

“明天,你们县委不是要开常委会吗?”姚国栋坐回沙发上,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水喝了一口,“议题我听说了,周鹤年还要拿作风纪律说事,想要反扑,把小沈给办了?”

“对。”陈远征点点头,“他今天上午在大礼堂丢了面子,肯定要在明天的常委会上找补回来。他那帮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那好,那咱们明天就给他送一份厚礼去。”姚国栋把茶杯一顿,眼神如刀。

他转过头,看着我,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小沈,明天的县委常委会,汇报阶段由你来主导。”

我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姚组长,我只是个副科级,常委会上哪有我说话的份啊?”

“我说你有,你就有。”姚国栋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你不仅要说,而且要大声地说。把你查到的那些烂账,一笔一笔地甩在周鹤年的脸上。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你就把这段录音,当着所有县委常委的面,给我原原本本地放出来。”

“放录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那种级别的会议上放这种录音,这无异于直接扔下一颗重磅炸弹。周鹤年要是听见他儿子在录音里大放厥词,肯定当场就得疯了,搞不好会直接掀桌子叫保安抓人。

“姚组长,周鹤年毕竟是县长,在县里根深蒂固。”陈远征也有些担忧,“要是当场放录音,他万一狗急跳墙,反咬一口说录音是伪造的,或者直接动用警力干预会场,小沈的安全怎么保证?”

姚国栋冷哼了一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证件本,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

“他敢。”

姚国栋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省部级纪检干部的杀伐果断:“明天开会,我会派省纪委专案组的两名同志,穿着便装,直接坐在你们会议室的旁听席上。他们不说话,不表态,就坐在那儿看着周鹤年怎么表演。”

他转过头,重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肩膀发麻。

“小沈,你记住了。明天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背后,站着的是东江省纪律检查委员会。”姚国栋盯着我的眼睛,“从明天起,你这县委办督查室的副主任,就是我们省纪委在这青云县的钦差。我看他周鹤年,敢不敢当着省纪委的面,硬扛这段录音。”

钦差。 省级钦点。

这几个字就像是一股强心剂,直接打进了我的血管里。我感觉胸口那团憋了好多天的火,瞬间烧成了燎原之势。

有了省纪委在背后撑腰,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周鹤年就算有三头六臂,在省纪委的专案组面前,他也只是一只秋后的蚂蚱。

“姚组长,陈书记,您二位放心。”我站直了身子,咬着牙说道,“明天的常委会,只要周鹤年敢开这个口,我保证把这出戏给他唱圆了。他儿子是怎么吃的钱,我就让他怎么吐出来。”

“好。”陈远征掐灭烟头,“今晚就在招待所休息,哪也别去。明早跟我一起去会场。”

……

这场密谈整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我们三个人在套间里,把明天可能出现的各种突发情况、周鹤年可能会抛出的说辞,全都推演了一遍。

直到凌晨两点,会议才结束。

我因为要回去拿几份之前整理的补充材料,婉拒了陈书记让我在招待所住下的安排。

从招待所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已经飘起了毛毛细雨。秋雨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却让我无比清醒。

走在黑漆漆的街道上,我的脑子里还在不断重演着刚才密谈的细节。

明天,录音一旦放出来,周文斌就彻底完了。周鹤年也必然会卷入这场漩涡。而那个藏在幕后的“省里大佬”,也将会被这条线索死死咬住。

这就是一场豪赌,赢了,青云县的天就亮了;输了,我沈明远万劫不复。

但我没有退路。我爸当年在这条路上流了血,我现在,必须要把这条路走通。

推开县委办公大楼沉重的大门,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楼梯拐角的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我快步走到督查室门口,掏出钥匙开门。

屋里一片漆黑。我摸索着按下墙上的开关,白炽灯闪烁了两下,亮了起来。

赵勇和苏晴早就下班回去了,办公桌上显得有些凌乱。

我走到自己的座位前,拉开中间那个平时用来放草稿本的抽屉,准备把材料拿出来。

可是,就在我拉开抽屉的那一瞬间,我愣住了。

在那个熟悉的草稿本上面,安静地躺着一张折叠起来的白色便签纸。

我记得很清楚,下班的时候,这抽屉里绝对没有这张纸。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四周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冷了。有人进过我的办公室?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拿起那张便签纸,慢慢展开。

上面只有用黑色水笔匆匆写下的一行字。字迹娟秀,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急迫。

“小心明天的茶。——苏。”

苏?苏晴?。

我死死盯着这张纸条,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小心明天的茶?什么茶?常委会上的茶?

这办公室的门我明明锁得好好的,苏晴是怎么进来的?她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要用这种老掉牙的方式留纸条?

难道说,连我们督查室的内部,连我最信任的人身边,都已经不安全了吗?周鹤年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地滚过。

我捏着这张纸条,看着漆黑的窗外,我知道,明天那场看似有省纪委兜底的常委会,恐怕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凶险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