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鸿门大会(2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坐在主席台上的周鹤年皱起了眉头。他大概没料到我会在这个时候有动作。

“沈明远同志,你要干什么?”周鹤年冷着脸,对着麦克风呵斥道,“现在是散会时间,有什么问题按程序上报。这点纪律都不懂吗?回去坐下。”

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的眼睛一直盯着坐在正中间的陈远征。

我走到主席台的正下方,顺着旁边的木台阶,一步步走了上去。

台上十几个县领导,表情各异地看着我。县委办主任甚至站了起来,想过来拦我。

但我已经走到了陈远征和周鹤年的桌子前面。

我依然没有看周鹤年一眼,就像他完全不存在一样。我只是停下脚步,把腋下的那个牛皮纸袋抽出来,解开绕在上面的细绳。

在一片死寂中,我把那份足足有十几页厚的《青云县扶贫产业园资金挪用阶段性核查报告》,重重地,平放在了陈远征的面前。

啪。

报告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陈书记。”

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不带一丝火气,却清晰地传遍了主席台的每一个角落,也顺着周鹤年面前那个还没关掉的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大礼堂。

“这是我这几天,对扶贫产业园三千万资金去向的阶段性核查结论。”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陈远征和旁边脸色已经发青的周鹤年。

“报告里,附有‘青云宏达’等三家空壳公司的资金流水单,以及四十万元税务假发票的复印件证据。这三千万怎么套出来的,那块荒地怎么批的,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全场哗然。

假发票。空壳公司。 这哪是什么“干扰大局”,这分明是直接甩出了一份要人命的贪腐铁证。

台下顿时炸开了锅,几百号人交头接耳,嗡嗡的议论声简直要掀翻屋顶。周鹤年刚才那些大义凛然的话,在这一叠实打实的证据面前,瞬间变成了一个笑话。

周鹤年的眼角剧烈地抽搐着。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我敢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当着几百人的面,直接把盖子掀开。这等于是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断了他私下里把事情捂住的后路。

陈远征看了一眼桌上的报告,又抬起头,深深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也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快。

“沈明远同志。”陈远征故意板起脸,声音却通过麦克风放得极大,“刚才周县长在会上,不点名地批评了一些同志作风浮躁、干扰大局。你现在跑上台来交这份报告,就是你回应批评的方式吗?”

我迎着陈远征的目光,站得笔直。

“报告陈书记,我脑子笨,不会说漂亮话,更不会为了虚无缥缈的大局去掩盖老百姓被贪掉的血汗钱。”

我平静地说:“我只会用证据和账本说话。至于这是不是回应,请县委审阅。”

陈远征没有再说话。

他当着周鹤年的面,当着台下几百名干部的面,伸出双手,郑重其事地拿起了那份报告。

他甚至没有翻开看里面的内容,直接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县委办主任。

“老李。”陈远征的声音威严有力,透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断,“马上拿去文印室。把这份核查报告,给我一字不落地印上一百份。”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冷厉地扫视全场,最后落在了周鹤年那张已经因为愤怒而隐隐扭曲的脸上。

“印好之后,发给县委所有常委。发给各局委办的一把手。让大家都好好看看,咱们的扶贫资金,到底是怎么被‘大局’给弄没的。”

轰。

如果说我刚才放下的报告是一颗炸弹,那陈远征现在的这句话,就是把整个青云县官场直接点炸了。

印一百份。发给所有常委和一把手。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了。陈远征这是要公开力挺我,借着这份报告,彻底把周系势力的遮羞布给撕下来,让他们在全县干部面前裸奔。

周鹤年的双手死死地抠住桌子边缘,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双眼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死盯着我。

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铁证面前,在县委一把手的当众决断面前,他如果这个时候跳出来阻拦,那就是欲盖弥彰,就是公然对抗调查。

“明远同志,下去继续工作吧。”陈远征冲我挥了挥手,“督查室的本职工作,任何人无权干涉。谁要是觉得委屈,让他直接来找我。”

“是。”

我点点头,转过身,沿着刚才走来的那条过道,在几百号人震惊、敬畏、甚至有些恐惧的目光中,大步走出了大礼堂。

阳光在外面明晃晃地照着。

我深深吸了一口秋日里清冷的空气,感觉胸口积压了许多天的闷气,终于吐出了一半。

……

半个小时后。 县政府二号楼,县长办公室。

“哐啷。”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在紧闭的办公室里响起。

周鹤年办公桌上那个他最喜欢、用了好几年的紫砂茶杯,被他狠狠地砸在墙上,摔得粉碎。褐色的茶水顺着雪白的墙皮往下流,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周鹤年双手撑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他那张平时总是保养得当、不动声色的老脸,此刻已经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慌乱而变得有些狰狞。

“沈明远……陈远征……”

他咬着后槽牙,从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名字。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场批斗会,竟然成了沈明远的反击主场。那份被当众印发一百份的报告,就像是一百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了他这个县长的脸上。

“砰砰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急促地敲响了。

“滚!谁也不见!”周鹤年咆哮了一声。

门被撞开。秘书脸色惨白,跌撞着进来,满头是汗。

“县……县长……出事了。”秘书的声音都在发抖,像见鬼了一样。

周鹤年直起身,死死盯着他:“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真……真塌了……”

秘书指着窗外,腿一软。

“门卫来电话……三辆省城牌照的考斯特,没打招呼,直接开进了县委大院……”

秘书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下来的全是省纪委专案组的人。直接去了经开区,和县财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