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书记兜底(2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再到前天在常委会上,他力排众议,硬顶着周鹤年的压力,破格提拔我当副主任。

还有昨天在山路上,那支神兵天降的市局特勤队,他居然动用私人关系,二十四小时暗中保护我的安全。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只是因为他看中了我“敢查账”的业务能力吗?

“陈书记。”

我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干得发痛。我没有看那份批示,而是直勾勾地盯着陈远征的眼睛,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我心底很久、很久的疑问。

“您把这份批示交给我,等于是把自己的后路全切断了。”我的声音有些发抖,连带着肩膀也在微微打颤,“我其实一直想问您。从我进督查室的那天起,您对我的提拔、对我的保护,甚至昨天动用市局的特勤队去山路上救我……”

我停顿了一下,眼眶通红地看着他。

“陈书记,您当年……和我父亲沈伯言,到底是什么关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政治气氛,仿佛在这一刻被突然抽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沉闷的寂静。

陈远征没有说话。

他举着那份批示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变化。

我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紧接着,他脸上的肌肉有了极其细微的抽动。那双原本总是锐利果决的眼睛里,在听到“沈伯言”这三个字的时候,突然闪过了一抹难以掩饰的痛楚,还有深深的愧疚。

但他掩饰得太快了。

快到如果不是我死死盯着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陈远征把拿着批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把那张红头信笺重新放回桌面上。

他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我面前,距离我只有不到半米的位置。

他就这么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那眼神里没有了上下级的威严,反倒像是一个看着自家晚辈的长辈,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明远啊。”

陈远征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变得很轻,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有些事情,现在还不是掀底牌的时候。”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衬衫传过来,很厚实。

“这青云县的水,比你想的要浑。这东江市的网,比你看到的要大。你现在手里有了这张发票,有了这段录音,但你还没摸到真正的根。”

他叹了口气,把手收了回去,转身走回窗户边,背对着我。

“你父亲当年走的路,太难,也太苦了。”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有些萧瑟,“你问我和你父亲是什么关系……明远,等你哪天真的查到了该查的地方,等你真的把那层最硬的铁板掀开的时候……”

他停顿了很久,才说出后半句话。

“到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好好聊聊。”

这是一种近乎默认的承认。

我的心脏猛地揪紧了。他果然认识我爸。而且关系绝对非同一般。

难怪。难怪他会无条件地信任我,难怪他敢赌上仕途给我兜底。

“陈书记,我懂了。”我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双手拿起桌上的那份批示,小心翼翼地折好,贴身揣进兜里。

“这份东西我收着。您放心,我爸当年没走完的路,我替他走。这青云县的铁板,我就是用脑袋撞,也得给他撞出个窟窿来!”

陈远征转过身,看着我,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去吧。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查,不用顾忌县里的任何人。天大的篓子,我给你兜着。”

“是。”

我退后一步,郑重地冲他鞠了一躬,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就在我的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准备拧开锁扣的时候。

“明远。”

陈远征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我。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

陈远征没有站在办公桌后面,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经走到了离我只有两三步远的地方。

他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几分苍凉。

他快步走到门边,没有让我开门,而是反手握住了门把手。

他凑近了我,用一种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极其微弱、却又如同惊雷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明远。”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人心碎的沉重。

“你回老家的时候,多陪陪你妈。别怪她这些年对你冷淡,也别怪她不让你查案子。”

我愣住了,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到了我妈。

陈远征看着我有些错愕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妈这十三年来,在村里受尽了白眼,一个人把苦水往肚子里咽,十三年没在外人面前多说过一句话。”

他顿了顿,咬着牙,眼眶渐渐红了。

“她不是不想说,她是不敢说。”

“她这十三年当个哑巴,是为了保你活到今天。”

轰。

我的脑子里,仿佛轰的一声,炸开了一颗重磅炸弹。

我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保我活到今天?。

十三年的沉默,十三年的忍气吞声,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因为……有人在用我的命,威胁我妈?。

我的耳朵里一阵蜂鸣,陈远征是什么时候打开门,我又是怎么走出书记办公室的,我全都不知道了。

我只觉得走廊里的光线刺眼得让人发晕,脚下的地板像踩在棉花上一样虚浮。

“她这十三年当个哑巴,是为了保你活到今天……”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带着倒刺的刀,在我的五脏六腑里疯狂地搅动着,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爸死了。

我妈被拿刀架在脖子上,用儿子的命逼着当了十三年的哑巴。

这到底是一群什么样的畜生?。

我扶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砸在水磨石地板上。

我死死咬着牙,把呜咽声咽回肚子里。

周鹤年。

刘建国。

陈鸿图。

好。很好。

你们欠我们老沈家的这笔血海深仇,十三年的担惊受怕。

我沈明远对天发誓,哪怕拼上这条命,我也要让你们这帮畜生,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