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封账对峙(1 / 2)官场:铁腕清算首页

2008年4月17日,搬进督查室副主任这间办公室,满打满算已经是第三天了。

屋子在二楼走廊尽头,朝南,阳光大把大把地撒进来。可我坐在这张宽大的老板椅上,愣是觉得后背直冒凉气。

因为这整整两天,县委大院里,没一个人敢正眼看我。

早上我去食堂吃包子,碰见以前常一起在水房抽烟的老赵。我刚端着盘子要坐下,他就像屁股底下安了弹簧似的弹起来:“哎哟,沈主任,您吃您吃,我这肚子突然串气,先上个厕所!”

说完,连盘子都没收,低着头就溜了。

我咬了一口包子,心里冷笑。这大院的墙,向来是漏风的筛子。我接下“查账”这差事才两天,估计连门口看门的大爷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一边是新官上任、急着烧火立威的空降一把手;另一边,是扎根青云县十几年、关系网比蜘蛛网还密的周县长父子。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谁敢在这火烧眉毛的时候跟我沈明远套近乎?生怕沾上一点火星子,把自己烧个底儿掉。

可他们越是这样,我心里越是透亮:说明他们怕了。

我没功夫陪他们耗。回到办公室,半小时后,一份《关于对东郊扶贫产业园项目财务账目进行保全封存的通知》从打印机里吐了出来,纸上还带着热乎气。

我拿起笔,重重签上自己的名字,抓起督查室的公章,哈了一口气,“啪”地一声盖了上去。红彤彤的印泥,看着特别扎眼。

“小刘,小张,拿上公文包,跟我出去一趟。”

不到两分钟,门推开了。这两个刚考进来没两年的小伙子,脸色比A4纸还白,小刘走起路来甚至有点顺拐。

“主任……咱们这是真去啊?”小刘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问。

我瞥了他一眼:“怎么?怕周文斌吃了你们?走。”

十分钟后,我们三个站在了经开区副主任周文斌的办公室里。

这屋子比我的大了一倍都不止,脚下铺着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屋里飘着股说不上名字、但一闻就很昂贵的茶香。

周文斌整个人陷在宽大的真皮椅里,两条粗壮的腿交叠着搭在办公桌上。手里端着个紫砂壶,正悠哉游哉地对着壶嘴吸溜茶水,连正眼都没看我。

“哟,这不是咱们新上任的沈大主任吗?”周文斌终于斜了斜眼皮,嘴角挂着一抹嘲讽的冷笑,“这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得挺旺啊。怎么着,今天跑我这儿,是想给我上什么政治课?”

我没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份红头文件轻轻地、却力道十足地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周主任,打扰了。根据县委指示,督查室从今天起,对东郊扶贫产业园项目自立项以来的所有财务账目、凭证、合同原件,进行全面封存审查。请周主任配合,通知财务科交账吧。”

我的声音不大,语速也平缓。但在这安静的屋子里,每一个字都砸得邦邦响。

周文斌端着茶壶的手僵住了。

他慢吞吞地把腿从桌上拿下来,坐直了身子。两道稀疏的眉毛挑了挑,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眼神一点点阴沉下来。

屋里的空气像是突然冻住了一样。我身后的刘、张俩人,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足足半分钟,周文斌突然“噗嗤”一声乐了。

他伸出两根胖乎乎的手指,像捏着一张擦过鼻涕的脏纸一样,把那份通知捏了起来,在我眼前晃荡。

“沈明远,你是不是这两天在新办公室里待得脑子进水了?拿个破萝卜章盖张废纸,就真把自己当钦差大臣了?”

他说着,冷笑一声,直接把通知揉成个纸团,像扔垃圾一样丢进了脚边的废纸篓里。

“县委办摇笔杆子的,也敢跑来查我的账?”周文斌猛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死死盯着我的眼睛,“你出去打听打听,这青云县的账,是我周文斌想让谁看,谁才能看!你想封我的账?”

他咬着牙,声音压得极低:“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你连我财务室的门把手都摸不到!让你查,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什么幺蛾子!查不出来,你自己卷铺盖滚蛋!”

“周主任,你这是不打算配合县委的工作了?”我平静地看着他。

“配合你大爷!送客!”周文斌大手一挥,直接转过身去。

“砰!”

厚实的木门在我们身后重重关上,震得楼道天花板上的灰都往下掉。

小刘吓得直哆嗦:“沈……沈主任,他不给咱们账本,这可咋办啊?”

“回去。”

我扯了扯领带,头也不回地往楼下走。

一回大院的办公室,我立即打开电脑,点开县财政局的内部审计系统。

既然周文斌死捂着实物账本不给,那我就查财政资金拨付的流水。那三千万是怎么一步步进了那三家皮包公司的,系统里总会留下尾巴。

输入账号,密码。回车。

屏幕上弹出一个刺眼的红色对话框:

【抱歉,您的账号权限不足或已被冻结,请联系系统管理员。】

我盯着屏幕看了一秒,脸色沉了下来。

从我进周文斌办公室,到我坐回这把椅子上,满打满算不到二十分钟。这冻结的速度,真是绝了。

谁报的信?这大院里,不知道有几双眼睛,正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呢。

我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县财政局局长王金海的座机。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

“喂,哪位啊?”王金海的声音慢条斯理,透着股官场老油条特有的滑溜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