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不是福贵家的?打扮得跟个妖精似的......”
“后面那个......是张家那小子吧?这是刚放出来?”
“啧啧,这两人怎么凑一块儿了?怕不是......”
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耳朵。
柳小曼脚步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但随即挺直了腰板,装作没听见,步子反而迈得更稳了些。
张大鹏扛着编织袋跟在后面,面无表情,那些闲话左耳进右耳出。
柳小曼家在村西头,几间老旧的砖瓦房,围着个不大的院子。
院墙有些地方已经斑驳,露出里面的黄泥,墙根下长着些杂草。
张大鹏扛着那沉重的编织袋,跟在柳小曼身后进了院门。
袋子里也不知道塞了些什么,死沉死沉的,走了这七八里路,又扛进村,饶是张大鹏年轻力壮,此时也累得够呛,额头上、脖子上全是汗珠子,后背的T恤也湿了一片。
玲珑仙子的传承虽然给了他海量知识和未来的无限可能,但眼下他这具身体还是凡胎,没经过任何修炼,和普通年轻小伙没啥两样,力气有,可耐力透支了也累。
“呼......!”张大鹏将编织袋放在堂屋地上,直起身,长长舒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
柳小曼看在眼里,心里过意不去,连忙说,“大鹏,快进屋歇歇,我给你倒杯水。”
说着,她推开堂屋虚掩的门,率先走了进去。
屋子里光线有些暗,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
“谁来了?”里屋传来一个男人有气无力的声音。
柳小曼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应道,“福贵,是大鹏,张家那小子,帮我把东西从镇上扛回来了。”
张大鹏跟着进了堂屋,犹豫一下,还是朝里屋走去。
门帘半挑着,他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张福贵。
好久不见,张福贵简直像变了个人。
原本黝黑结实的脸庞,如今苍白浮肿,眼窝深陷,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
他盖着一条薄被,下半身几乎看不出什么起伏。
“福贵哥。”张大鹏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张福贵笑了笑,“是大鹏啊......回来了?快,进来坐。”
张大鹏走进去,屋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不少药瓶和杂物。
空气里的药味更浓了些。
“福贵哥,你......好好养着。”张大鹏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干巴巴憋出一句。
“唉,养着呗,还能咋样。”张福贵叹了口气,继而又安慰起张大鹏来,“听说你......也吃了不少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咱桃花村再咋样,也是个根。你还年轻,路长着呢,别灰心。”
张大鹏点点头,“我知道,谢谢福贵哥。”
这时,柳小曼端着一碗水进来,递给张大鹏,“家里没茶叶了,白开水,你别嫌弃。”
“谢谢嫂子。”张大鹏接过来,咕咚咕咚几口喝了大半碗。
凉白开下肚,那股燥热和疲惫才稍稍缓解。
张福贵看着张大鹏喝水,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柳小曼,眼神复杂闪烁了几下,嘴唇嚅动,似乎想说什么。
柳小曼没注意丈夫的眼神,对张大鹏说,“大鹏,今天真是多亏你了。这都快晌午了,你家里也没人,就在这儿吃饭吧,我这就去做。”
“不用不用,嫂子,真不用。”张大鹏连忙摆手,把碗放在桌子上,“我回家随便弄点吃的就行,不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就是添双筷子的事儿。”柳小曼说着就要往厨房去。
张福贵也开始劝,“大鹏......今天确实多亏你了。你嫂子一个人,拿那么重东西......唉。这饭......该请。”
“家里现在......是难。但你嫂子做饭的手艺还行......你刚回来......”
张大鹏知道,张福贵家也不容易,要是招待自己,不得多弄俩菜。
所以,这饭还是不能吃。
“福贵哥,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真不在这儿吃了。我回家还得收拾收拾,房子几个月没住人了。等安顿下来,我再来看你和嫂子。”
张福贵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叹息一声,“那......好吧。你回去看看也好,哥劝你一句,你刚出来,可不能再冲动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