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南极长生门(1 / 2)敕令首页

她说着,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抬起来,似乎想最后摸一摸儿子的脸,可那手,抬到一半,便没了力气。

说完最后一句,妇人便咽了气。

她的手,缓缓松开,垂落下去,那双眼睛,却没有闭上,依旧直直地望着房梁,望着这个她来过、苦过、挣扎过,却从未被善待过的人间。

那双眼眸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渐渐黯淡,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茫然。

少年跪在床前,呆呆地看着母亲的脸,看着她那双没有闭上的眼睛,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动不动,连哭,都忘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丝声音,仿佛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

他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身材瘦小,面黄肌瘦,穿着一身洗得发白、打满补丁的粗布麻衣,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穿不暖的样子。

但他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两颗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只是此刻,那里面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猛地扑到母亲身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那一声哭喊,又哑又碎,几乎不像是人声,像是一只受了致命伤的小兽,在做最后的悲鸣。

少年疯一般离开家门,来到一处破旧屋舍,蹲在墙后。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知道拼命地跑,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着他,又像是想逃离眼前的一切,逃离那个再也没有了娘亲的家。

他跑过青石板铺的小巷,跑过潺潺流淌的小溪,跑过镇口那棵老槐树,跑过那些熟悉的、却从未给过他一丝温暖的屋舍。

耳边,风声呼啸,还有自己粗重的、破碎的喘息声,他却不敢停,仿佛一停下,就必须面对那个可怕的事实。

最后,在镇外一处早已荒废、无人居住的破旧屋舍前,停了下来。

他蹲在斑驳的土墙后面,像是一只受伤的、无处可去的小兽,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那土墙,被雨水冲刷得坑坑洼洼,墙根下,长满了杂草,湿漉漉的,他却浑然不顾。

把头埋在胳膊下,少年泪流满面。

他将脑袋深深地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了堤,汹涌而出。

他不敢大声哭,只能死死地咬着嘴唇,发出一阵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那声音,又哑又碎,像是一把钝刀子,在一下一下地割着人心。

嘴唇,被咬出了血,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却感觉不到疼。

呜呜呜……

娘……娘……

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你让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发抖,仿佛要把这十几年来,所受的所有委屈、所有苦难、所有屈辱,都随着这场泪水,一并流出来。

泪水,顺着他的指缝,不断地渗出,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