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窈窕挺拔,一袭利落黑衣劲装勾勒出利落线条,夜风掀起衣摆,飒爽绝尘。
清冷月光铺洒在她身上,映得她脸上那枚亮银面具泛着细碎冷光,镜面澄澈透亮,遮住大半容颜,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淡色薄唇,气场清冷疏离,自带生人勿近的傲气。
“你是谁?”独孤长庚眸光沉沉,眉头微蹙,语气冷静戒备。对方修为高深、身法诡异,还自称是宅子主人,处处透着古怪,他不敢有半分松懈。
房顶少女闻言轻笑一声,带着几分肆意张扬,纤长白皙的指尖轻轻扣住面具边缘,微微向外拉开一寸缝隙。
清冷月华恰好顺着缝隙倾泻而入,精准落在她半张侧脸之上。
眉骨凌厉、眼尾微挑,秋水眼眸澄澈带锋,鼻梁精致挺翘,唇线利落清冷。
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却无半分稚嫩娇憨,反倒英姿飒爽、气场逼人,眉眼间藏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单单半张面容,便足以艳绝夜色、震慑人心。
绝色风骨,藏而不露,仅仅一瞥,便让人难以移目。
少女无意过多展露真容,指尖一松,面具归位,重新遮住眉眼。
她抬手拂去耳畔夜风碎发,指尖利落解开束发绳结,高束的马尾骤然散落。
乌黑柔顺的青丝如瀑垂落,铺洒肩头背脊,绵长顺滑,晚风拂过,缕缕发丝轻轻摇曳,刚硬飒爽的气场里,骤然多了几分柔和灵动。
冷月、黑瓦、清风、佳人。
独孤长庚死死盯着房顶那道身影,眸光复杂翻涌,心底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恍惚。
月光、黑瓦、夜风、散发的少女,这一幕画面清晰又朦胧,仿佛在他尘封的记忆深处反复出现过无数次,真切却抓不住源头,让他心绪纷乱、百思不解。
墨色屋瓦微凉,少女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冷笑,步履轻盈地在错落瓦片上缓步而行,身姿稳若平地,步步带风,从容恣意。
倏忽间,她凌空抬脚,足下灵气轻点,方才那尊偷袭独孤长庚的诡异黑衣残影,瞬间被她周身气意湮灭、消散无形,连半点余韵都未曾留下。
少女身姿翩跹如落雁,凌空轻落院中青石地面,落地无声无息,轻重自如,修为深浅一目了然。
她抬眸直视戒备的少年,语气清淡平静,字字清晰入耳:“别怕,我不伤你。同你一样,摘星楼储星。”
独孤长庚闻声微怔,下意识抬手想要阻拦对方近身,指尖堪堪向前探出,动作带着少年本能的迟钝与拘谨。
少女身形微微侧转,轻巧避开他的触碰,垂落的青丝恰好随风拂过他的指尖,触感柔顺微凉,转瞬即逝。
“没人教过你?”少女眉眼带笑,添了几分狡黠,“女孩子的头发,碰不得。”
她指尖轻巧一捻,从袖中取出一枚三寸细长金针,针身纤细莹亮,泛着淡淡的金属冷光,是制式精巧的修行法器。
她抬手利落一绾,便将金针别入乌黑青丝之中,稳稳固定,化作一支别致的墨色发簪,浑然天成。
“方才伸手冒犯,这枚金针,就当你赔我的礼,归我了。”少女理直气壮,语气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娇蛮霸道,全然不容拒绝。
独孤长庚微微眯起眼眸,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金针上。
细长针体藏于青丝之间,冷光内敛,不似杀伐法器,反倒雅致精巧,衬得她青丝愈发乌黑顺滑。
他心底暗忖,这少女行事跳脱、霸道随性,全然不讲道理。
语罢,少女不再与他纠缠,率先抬步踏入正厅大堂,步履洒脱随性,熟门熟路,当真一副宅子主人的姿态。
独孤长庚压下心底纷乱思绪,转身走入屋内,抬手将桌案上平铺的山河舆图、机密卷宗、宣纸画卷与笔墨纸砚一一收拢整齐,归置到案角一旁,动作沉稳细致。
随后俯身弯腰,双手抱起墙角那只尘封已久的狭长黑铁木长箱,木箱表层落着薄薄一层浅灰,纹理厚重,质地坚硬,被他稳稳放置在正中的四仙方桌之上。
卡扣轻启,木箱开盖,一道凛冽清冷的刃光骤然迸发而出,澄澈寒光瞬间映亮整间屋子,驱散屋内昏暗,灵气微微震荡。
独孤长庚俯身取出箱中横刀,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细腻的刃面,细细端详品鉴。
此刀三尺身长,一寸刃宽,锋刃打磨得极致锐利,寒光凛凛、吹毛可断。凝神细看,刀身两侧镌刻着细密繁复的星轨纹路与古老符字,交错缠绕,浅浅灵光隐于纹理之间,流转不息,暗藏修士秘法的玄妙加持。
少女斜倚厅堂门框,抱臂旁观,漫不经心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见惯珍宝的淡然与浅浅鄙夷:“顶多算个下品灵器,模样尚可,实则平平无奇。这种制式刀,在摘星楼就是烂大街的标配,入门储星人手一柄,算不得什么稀罕宝贝。”
她缓步走近桌前,目光落在刀身纹路之上,耐心为他拆解讲解:“你别小看它的制式,选材极为严苛,取自天外落星精铁,经百炼千锤反复锻造成胚,去除杂质、凝练质地,再辅以楼中仙家秘法日夜淬炼灵气,最后镌刻星曜符文锁灵固锋,才算成型。”
“这些星轨符文可不是装饰。”少女指尖轻点刀身,微光应声流转,“能自主吸纳天地灵气、聚气护主、增幅杀伐锋芒,稳压凡铁兵刃一筹,只是终究太过普及,算不上上乘法宝。”
“日后你在楼中站稳脚跟、修成正曜,大可去天藏阁兑换珍宝。那里的典藏法宝、灵兵法器,件件玄妙珍稀、自带大道异象,远比你这柄人人标配的摘星刀贵重百倍千倍,差距云泥之别。”
独孤长庚眉头紧蹙,指尖紧握微凉刀柄,默默收刀归鞘,心底疑惑愈发深重。
摘星楼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势力?仙家灵兵、制式宝刀,竟如同凡俗碗筷一般批量派发、人人标配,这般阔绰手笔,简直富可敌国,全然不似寻常宗门朝堂,太过匪夷所思。
他再度俯身探入木箱,取出余下两件物件……
一枚黝黑古朴的四方令牌,质感厚重、入手微凉。
还有一身剪裁规整的黑色楼服,面料细腻,暗藏细密灵纹,低调内敛。
“这枚灵令,灌注真气便可幻化成型,化作护身面具。”少女淡淡提点。
独孤长庚瞬间恍然,立刻想起少女方才佩戴的那枚亮银面具,原来根源在此,这便是摘星楼储星的制式配饰。
少女轻笑一声,眼底鄙夷更甚:“你如今只是新晋储星,只能领用这种基础制式面具。等你日后突破境界、晋升正曜,便能领取专属灵令面具,材质是千年陨铁混灵玉铸就,篆刻上古秘纹,自带护身隐匿神通,那才是真正的至宝,远非这种凡品可比。”
话音落罢,她抬手轻巧捻出发间那枚金针,纤长指尖捏着针柄,转头看向兀自端详令牌的少年,语气干脆利落:“把手伸出来。”
“干嘛?”独孤长庚目光依旧黏在手中的古朴令牌上,漫不经心反问,心底毫无防备,顺从地摊开右手掌心,静待她动作。
下一瞬,少女指尖微动,金针尖端迸发一点细碎璀璨的星光,点点灵光坠落,精准落在黝黑面具令牌之上,瞬间渗入器身。
“啧。”
一声轻响过后,原本暗沉朴素的镔铁面具表面,骤然浮现出一道纤细鲜红的血纹,蜿蜒交错,如脉络般遍布器身,醒目又诡异。
独孤长庚眉头骤然一蹙,猛地抬眸侧身,看向咫尺贴近的少女,眼底满是错愕诧异:“你干嘛?”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可闻。
此刻月色透过窗棂洒落,恰好照亮少女未被面具遮挡的眉眼。
一双眼眸澄澈如秋水寒星,眸光灵动清亮,鼻梁高挺精致,肌肤白皙细腻,下颌线条利落柔和,整张面容精致绝伦,兼具飒爽英气与少女清丽,风华绝代,无可挑剔。
独孤长庚心底默然一颤,此刻才真切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这性情桀骜、行事霸道跳脱的神秘少女,竟是这般绝色风姿,清冷又明媚,矛盾又惊艳。
不等他回神,少女左手骤然伸出,牢牢按住他的右手掌心,将其紧紧贴合面具纹路,不让他动弹分毫,力道轻巧却不容挣脱。
“嘘,别说话,凝神稳气。”她凑近半步,轻声叮嘱,语气带着几分认真,不容他抗拒。
独孤长庚依言敛息凝神,目光紧紧锁定那枚面具。
片刻之间,纯白灵光从面具表层缓缓迸发、流转周身,点点血色纹路渐渐干涸、沉淀、凝实。
并非血液浸染法器,反倒像是这枚灵具自带灵性,主动汲取了他掌心渗出的细微精血,烙下专属印记。
少女松开手,眉眼弯弯带笑,语气轻快又笃定:“帮你给令牌认主,种下专属血脉禁制。从今往后,除非金丹、元婴级别的上古高人亲自出手,否则寻常修士、江湖歹人,根本破不开这层禁制,夺不走你的面具灵令。”
独孤长庚默不作声,悄然收回右手,掌心微微发麻,心底思绪翻涌。
这少女看似跳脱任性,行事却极为缜密,一举一动都暗藏门道,远比表面看起来高深莫测。
“说了这么久,还没问你名字。”少女再度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带着几分好奇。
独孤长庚依旧沉默,不愿轻易吐露自身信息,目光依旧牢牢落在桌上的刀与令牌之上,神色沉静冷淡,戒备未消。
少女见他一脸冷淡、拒不搭话,顿时有些气闷,小脸微鼓,傲娇地偏过头去,嘴硬道:“不说就算了!我懒得问!我去睡觉了,你不准睡正屋!这里是我的府邸,你是外来的,爱上哪睡上哪睡!”
言罢,她转身就朝着内室卧室走去,身姿洒脱,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别扭娇憨,故作冷淡,实则心底早已悄然松动。
就在她一只脚堪堪迈入卧室门槛、心绪微黯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冷干净、沉稳笃定的少年嗓音,清晰落地。
“独孤长庚。”
少年抱起盛满灵兵杂物的狭长木盒,转身迈步走出大堂,朝着僻静厢房走去。
背影挺拔孤峭,沉静淡然,褪去了方才的戒备,多了几分默许的退让。
卧室门前,少女闻声骤然驻足,脊背微僵,心头一瞬清甜翻涌。
背对庭院的她,再也忍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浅浅又明媚的笑意,夜风拂过,藏住了她眼底所有的欢喜与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