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女子尸首,被鲜血染红衣服的年轻男子怒发冲冠,青丝转赤紫,随后孤身进入敌军腹地,杀妖无数,鲜血活生生将那头长发……染得鲜红……
李紫微知晓其中部分真相,的确确有此事,而那红衣男子又提出了那轩辕城赤岭关一事,那更加印证了此事。
几番言语过后,两人双双沉默好久。
最后李紫微才开口说道:“难道这件事非我不可?”
画卷中,赤发红衣,眸具重瞳的貌美男人点了点头。
“摘星楼,白玉京,在两界之中扎根这么稳固且良久的,非阁下不可,你瞒不住我,我看得出来,李道友是要干一番大事业的人……”
接着又是一阵言语较量。
几经周折之后,红衣女子看的直摇头,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烫手山芋,一个其实心里不愿给,一个别说心里,当面就表示不愿接。
但两人最终算是妥协,默默饮起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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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晌午。
酒泉村。
作为一个坐落于桃李河畔旁的村子,位于河中游的西边,是这十里八乡离桃李河最近的地方。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只是这个小渔村算得上是整座桃花乡最小的村子,比起镇上乡里的街巷交横,总共就两条街道,靠近上游的叫清酒街,下游的便叫浊酒街。
浊酒街尾。
在一座瓦房前,有这么的一袭黄衣静静等候。
却见少年腰中携剑,年轻人俨然是一副豪门才俊的模样。
此刻,却见他眉头紧皱,望向前方。
盯着门边对联,他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
缺见那对联写到……
“积德行善无心之举倒成荫”
“人心不足机关算尽反为空”
虽是院内大门敞开,但里面却是空荡荡无一人的屋子。
黄杉年轻人刚想转身,不知是不是打算离开,就被一只手按住肩膀。
“唉!来都来了,不打算进去坐坐?”
只是当他一扭头,打算一探究竟,却发现身旁竟无一人。
再一扭头,那一袭发黄青衫早已踏出一只脚跨过了门槛。
少年连忙躬身抱拳行礼,口中振振有词道:“晚辈洛真,来自下界东仙瀛洲洛家,奉老祖之命……”
“行了。”
男人挥挥手,打断了少年的一套说辞。
“我自然知道你是谁,此行来的目的,想必你家老祖也告诉了你,我的身份……”
“对吧?无虚?”听到这里,黄衣少年心头一颤,额头也渗出虚汗,连忙点头说对。
刚一见面,这人竟是说中了他的表字。
再看院中,只因正值冬春,一树梅花灿烂不已,男人停留在梅花下面,抬头赏花闻香。
“还不进来?”
少年连忙放下双手,大步流星进入院内,与男人并肩之时,洛真刚欲开口,便又被男人打断。
“咳!恕我直言,我不能帮你,此事涉及天机众多……”
不过随后,男人在少年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中,恍然大悟。
“等等?还有传书符?”
“对对对!老祖说要你看看这个……”少年连忙从黄衣大袖中捏出一张黄纸符箓。
男人接过符箓之后,周身窍穴,运转灵力,注入其中……
只见,符箓自行御风悬空,燃烧出黄色火焰,黄火上逐渐形成一个手掌大小的老头模样。
“咳咳!若安啊!”
男人双手作揖行礼,恭恭敬敬喊了声,“前辈!”
“这次来呢?是想让你收下这个孩子,这孩子是难得的金系灵根,是个剑修苗子,宝贝疙瘩,我洛家多少年了终于出了个人才,当然呢,之前,家里面也算出了,所以也算不上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东西……”
听到这里,名叫若安的男人瞥了眼身旁的少年,黄衣少年满脸羞红,怪不好意思。
“也正是如此,如何去找一个好的师承就成了个问题,最后,那位最终给了个卦解,说来找你解决这个问题……”
到这里符箓便燃烧殆尽,男人有些疑惑,明明自己不是剑修,为何要收下这么一个剑修弟子……
忽然六片梅花自行掉落,男子观其象,若有所思,不过他还是开口说道:“既然你来自洛家,那你家祖传的阴阳五行算术,想必对此无比精通……”
洛真刚想开口,不过男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你自行卦解一番,之后给我答案,解不出来不许吃饭!”
随后男人悠然自得,背手离去,只留不明所以的少年,望望出神。
蹲在地上看着这六片花瓣的洛真纳了闷,其实他刚刚就想说,虽然自己出身于阴阳家,但是自己并不会算术解法,正因如此,老祖才派他出来寻个出路。
屋内,案桌前,男人拿着毛笔,在纸张空白处写下之前得出最后的谶语,“朽木黄枝结新芽,归根结底是一家……”
————
位于桃李河中游的深处。
与之前下游的破烂荒芜相比,这里好了很多有一座华丽的大殿屹立其中……
一道虹光直冲水底。
殿内,身着一袭白衣,满头朝后梳的白发少年,坐在高台王座上,半眯着眼睛,一脸玩世不恭的样子。
摘掉斗笠,一袭蓑衣的老人缓缓走进殿门内。
“呦呵?你这小日子过得不赖嘛?”
一个沧桑的声音传来在殿内响起。
但是,这句话却并不是从老人口中说的,反而是王座之上,翘着二郎腿的白发少年开口,随意调侃道。
老人斜手抱拳,笑呵呵道:“托娘娘的福。”
白发少年依旧半眯眼睛,直接说道:“我爱讲废话,但我不爱听废话。”
“所以!你来这里要做什么?”
老人随后竟是面朝北面作揖行礼道:“恳请二位,暂借水运一用!”
忽然,那少年不知怎么的,脸色一变,忽然跳下王座,竟是面朝北边,急忙跪下。
刚刚还是一副盛气凌人,嚣张跋扈的白发少年,如今头朝北面,跪倒在地,愣是不敢抬头。
“准!”
只听,一个清脆悠长的声音从水中传来……
跪在地上的少年扭头看向台阶下的老人。
此时只见,斜着脑袋,露出个小脸的白发少年紧皱眉头,神情严峻,面容显得略微有些狰狞,他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请动娘娘的?”
“水参!命你即刻将上,中游水运,遣调下游!”
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将少年吓的一哆嗦,他连忙喊道:“水参得令!”
两人缓缓走到殿外。
只见,站在台阶上的白发少年挠挠头,但万万令人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从头发中抠出来一只小虾米。
随后,少年弹指将这个小玩意儿给崩飞。
接着只见,少年张开双手,接着,他的两只袖口中有两个漩涡喷涌而出,这两个袖口漩涡将水底搅得震荡不已
顿时,河底水流摇摇晃晃。
接着,便是从远处传来了一声龙吟……
忽然,一头巨大的水龙竟是冲到了两人面前,这头由桃李河水运而成的水龙,翻滚游动来到两人面前,少年一个跟头坐在了龙头上。
他看着下面像是发愣的老人。
“上来啊?”
“用不着那么麻烦。”
却只见,老人一脚踏空,竟是就这么踩在了水流中。
也确实令人意料不到,在水中,他的脚下就像有土地一般,承载着老人自由行走……
最终,白发少年骑在这条水龙的龙头上,老人则是在河底御水而行……
“之前那道士,不是已经将河水下游所占据的三分水运,割裂给下游那条傻龙了吗?”
“怎么还要?”
————
武陵镇学堂位于镇子最西边的边缘,再往外面去就是田野与山林。
这十里八乡的就只有这一座学堂。
学塾中,曾经,是一位年轻儒士在这里传道授业……
他偶尔可能会去拉小镇上的一些奇怪的人,到课堂上给幼童们讲一些书本以外的道理。
不知怎么地过了年,学塾到现在都还没有开学,孩子们自然乐见其成。
只是,家中大人就有些烦不胜烦,纷纷盼望,以至于去向儒生打听私塾什么上学,有人在镇子偶尔见到那位教书先生便会询问……
那年轻人也只是摇摇头,说最近没有这个打算。
有时候,他们时常会谈起,之前的那位年入半百的授课先生。
此时的学塾内,那一袭青衫的中年书生宋公王,坐在讲堂主座的夫子椅上,看着下面一排排的学童案桌,如幼童读书……
他缓缓地撑腰坐直,轻轻挥手
桌台面上的画轴自然打开,慢慢的,里面开始涌现出一幅幅画面,
青衫书生右手食指在上面微点。
顿时,画中景物,自然行动,如枝叶随风舒展……
山水林立,生动至极,如临其境。
画轴中的图景,山川浮现,丹青似真似幻,河溪之水自然流动,鸟兽草木栩栩如生。
画面里,呈现出的是一个背靠山林,面朝大海的小渔村。
在一天夜尽破晓之时。
忽有一个十分聒噪的啼哭声,吵醒了整个村落的人。
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难产而死,可那孩子却奇迹般的活了下来。
依靠着左邻右舍的抚养,身世坎坷的孩子长成了少年。
可到了后来,那一群因为战乱而四处漂泊的难民,待到行至一处山林。
忽然之间,天幕流光飞逝,白虹穿梭。
之后,少年缓缓从死人堆中爬出来,眼前遍地白骨的景象,使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画卷上又有另一个画面展开。
是一个少年跪在病入膏肓的母亲床前,满脸泪水。
那身形枯槁,满面褶皱的妇人伸出瘦骨般的手掌,抚摸着少年脸庞。
“咳……”
她用尽最后一丝气力说道:“娘……不在了……以后,你要记得……自己去找糖吃……”
最后那个瘦弱少年挨家挨户的磕头借钱,只为给母亲买一副棺材。
又有一幅画面。
这次是一个年迈妇人抱着怀中满脸发白,嘴唇发紫的女婴跪倒在书屋门前,青衣年轻人将妇人扶起,接过女娃抱在怀中。
接着,天地再次变幻。
这次是一个女孩默默的看着同龄人陆续走出私塾学堂,无论是那些妇人还是汉子,全部都尽情的与自己的子女嬉戏。
然后,便是这个少女在人群中背道而行,所有的人从她的身旁走过,她的头低着,两颊垂下的头发似乎挡不住那些直戳心灵,犹如利箭的目光。
还有那些杀人不见血,刀刃一般的闲言碎语。
之后景象忽变,画卷变的阴沉起来。
漆黑陋巷。
几个衣衫褴褛的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令人奇怪的是,里面不乏有老头和年轻小伙子。
却见他们一个个都表现出志得意满的样子,沾沾自喜,满脸藏不住的得意笑容。
像是揭人伤疤,像是有意嘲讽,像是讥笑无能……
他们一个个嘴里喊着:“偷东西的畜生!该死的蟊贼!”
巷子尽头的墙角处。
本来好好的二胡被人瘸碎,随意丢在地上。
纤细的胳膊扶住墙壁,那一个瘦小的身形,光是从蜷缩地面到慢慢扶墙站起,他都用了很长一段时间。
少年用手抹了一下鼻子下面和嘴巴上的鲜血。
他缓缓起身,肩膀一高一低,身子摇摇晃晃地走回家去。
可怜啊!他今天多么卖力地拉二胡,才乞讨来的几枚铜钱和半拉馒头,都被人给夺了去。
少年忽然莫名其妙的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
月光就像是一盆凉水一般,洒在他伤痕累累的身上,他浑身都“湿”透了。
画面还有种种景象……
但最终,却定格在了那个少年,将自己犹如心头肉的积蓄全部拿出,但仍不够买一副棺材,棺材盖是一张破旧凉席上压着几个木板。
光是用钉子将这个“棺材盖”给做好,就费了他很大的力气。
最终那个破破烂烂,短小,简易,“精致”犹如和他身子一样瘦小的木棺,躺在了他本来是为自己准备的土坑中。
躺在里面的同龄人和他也并非什么生死之交,最多算得上是患难与共,相处也不过两三年而已。
最后,一只青筋凸起,紧握拳头的手,轻轻的按在了绢帛上面……
学堂内,思绪飘转万千的宋公王缓缓闭上了眼睛,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
“看来,你在这里发生了不少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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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后,清明前,满山杏花开不完。
二月十五正当清明。
祁府中凡是祁家子弟都全部前往祁家祠堂与祖坟上坟去了,祁姝与阿羊悄咪咪偷溜到少女爹娘坟头,上完香,磕完头祁姝便告急匆匆离去。
只剩阿羊独自一人游荡,不过正好他也有一个地方要去……
天色不早,山坡上,孤零零的一座坟头,少年靠着那块自己搭的墓碑睡着了。
木头做的墓碑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大字“山雨”。
少年直到如今,都还不确定“百里山雨”是不是那个人的真名。
那个骞瘦少年和他一样,本就不属于这个地方,只不过,他好像来自一个更大的地方。
“山雨,我想……我知道了这个天下都是什么样的了……”
原本祁家担任牧童一职的人,是一个叫做“山雨”的少年。
在阿羊记忆中,从他来到这里的时候,第一个遇见的人就是在山坡上面放牧牛羊的他。
当时躺在破旧菩萨庙中,昏迷不醒的少年阿羊,被前来追赶跑掉的小羊的另一个“少年”所发现。
坟头上,酣睡中的少年遥想起当年,回忆着过去。
睡梦中的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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