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男人推给老周。
“看住他。”
老周一把将人按在墙上。
“敢喊,我让你这辈子只能用鼻子出气。”
男人立刻闭嘴。
二楼走廊尽头,两个男人正在拉扯短发女人。
另一个抱孩子的女人被推着往楼梯走。
穿睡衣的年轻女孩被一个男人抓住胳膊,脸上全是恐惧。
韩越站在二楼栏杆旁边,脸色阴沉,肩膀有泳池感染者留下的血痕。
他看见许冬和陈默冲上来,眼神立刻变得凶狠。
“你们还真敢回来?”
许冬举起消防斧。
“放人。”
韩越笑了一下。
“你们能带她们去哪?”
“跟着你们被丧尸咬?”
“跟着管制区当苦力?”
“我这里有房间、有吃的、有安全——”
梁薇突然开口:
“那你为什么锁窗?”
韩越的笑停了一瞬。
梁薇看着他,声音发抖,却没有退。
“为什么她们要写救我们?”
韩越脸色彻底冷下来。
“你懂什么?”
“外面什么世道,你们不清楚?”
“女人在外面只会被抢,被咬,被卖。”
“我把她们集中起来,是保护。”
短发女人忽然抬头,声音沙哑:
“你叫那是保护?”
她胳膊上有淤青。
脸上还有一道没消的掌印。
“我们不愿意,你们就锁门。”
“有人反抗,就断水。”
“你们把我们当人了吗?”
韩越怒道:
“闭嘴!”
他身边男人扬手想打。
陈默冲上去。
脚下却一痛,动作慢了半拍。
男人一拳先打在他脸上。
陈默撞到墙边。
眼前一阵发黑。
他还没站稳,男人又一脚踹来。
陈默勉强用破拆斧柄挡住。
整个人仍被踹得半跪在地。
韩越冷笑。
“就你?”
“你也想救人?”
陈默嘴角有血。
他撑着斧柄站起来。
没有回答。
楼下,忽然传来玻璃碎裂声。
砰!
所有人一怔。
健身房方向。
刚才还站在深蹲架旁的高大感染者,被前院枪声、楼上喊叫和玻璃震动彻底惊醒。
它撞碎落地玻璃,冲进后院。
下一秒,健身教练感染者从二楼走廊尽头的窗户外爬了上来。
它不是从楼梯。
而是沿着别墅外墙的装饰栏和阳台支架,像一个还在做攀爬训练的人,硬生生爬到了二楼露台。
砰!
它撞破露台玻璃门。
高大身体挤进走廊。
胸前挂着一块教练牌。
脸已经青灰。
肌肉却仍然隆起。
嘴里不断挤出:
“再来一组……”
“别偷懒……”
它冲向走廊里动静最大的人。
不是陈默。
是刚才殴打短发女人的那个男人。
男人回头看见它,脸瞬间白了。
“什么鬼东西!”
健身教练感染者一把抓住他肩膀。
力量大得吓人。
直接将他按向墙壁。
男人惨叫。
“救我!”
韩越后退。
没人救。
健身教练感染者张嘴咬住他的脸。
走廊瞬间乱了。
许冬抓住机会,冲向抱孩子的女人。
“跟我走!”
梁薇去扶睡衣女孩。
短发女人反应最快,她抄起地上的台灯,狠狠砸向另一个男人。
那男人捂着头后退。
“你——”
短发女人第二下砸过去。
“我忍你很久了!”
陈默冲向韩越。
韩越拔出一把小刀。
陈默没有和他拼刀。
他抓起墙边装饰画,直接砸向韩越脸。
画框碎开。
韩越后退一步。
陈默扑上去,将他撞向栏杆。
两人一起摔倒。
韩越力气比陈默大,又比他状态好。
他翻身压住陈默,刀尖向下。
“你他妈真以为自己是英雄?”
陈默双手抓住他手腕。
刀尖一点点压向胸口。
他咬牙说:
“我不是。”
刀尖逼近。
“那你装什么?”
陈默额头全是汗。
“我只是……”
他忽然松开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袋已经有点化的高档巧克力,直接塞进韩越嘴里。
韩越愣住。
这动作太荒唐。
谁都没想到。
陈默趁他愣的瞬间,膝盖顶向他腹部。
韩越闷哼。
陈默翻身把他掀开。
那袋巧克力本来是想带给林知夏的。
现在糊了韩越一嘴。
陈默心里莫名有点火。
“那是留给别人的。”
他一拳打在韩越脸上。
很疼。
拳头疼。
脸也疼。
但韩越被打得后仰。
老周从楼梯冲上来,一棍砸在韩越手腕上。
小刀落地。
韩越惨叫。
“走!”
许冬已经带着抱孩子的女人往楼梯撤。
短发女人扶着睡衣女孩。
梁薇断后。
健身教练感染者撕咬着男人,听见楼梯处脚步,又抬起头。
它嘴里全是血。
“继续……”
“下一组……”
它朝他们冲来。
走廊狭窄。
这东西块头太大,几乎堵满通道。
段青山从楼下冲上来,抬枪打中它膝盖。
砰!
健身教练感染者一条腿跪下。
但它双手撑地,竟然像做俯卧撑一样重新弹起。
动作充满训练痕迹。
老周骂:
“这玩意儿生前到底练什么的?”
陈默抓起韩越掉下的小刀,割断走廊一侧的窗帘绳。
厚重窗帘落下。
正好盖住健身教练感染者上半身。
它在布料下疯狂挣扎。
“快!”
众人趁机冲下楼。
后门外,小巴已经掉头。
马魁打开车门。
短发女人、睡衣女孩、抱孩子的女人,还有另一个从房间里逃出来的中年女人全都上车。
韩越的几个手下被泳池感染者和早餐服务尸群逼得四散逃窜。
有人试图跟着上车,被段青山枪口逼退。
“别上来。”
那人喊:
“我没碰她们!”
短发女人在车里冷冷说:
“你守过门。”
段青山没有再问。
直接关门。
健身教练感染者从二楼窗户撞出来。
身上缠着窗帘,重重摔在草地上。
它爬起来,继续追。
早餐服务感染者也已经接近后院。
餐车、托盘、银盖、救生员、泳池丧尸、韩越的人,全在别墅后方乱成一团。
马魁踩下油门。
小巴冲出后院服务道。
陈默坐在车门边,喘得说不出话。
脸上有血。
嘴角也破了。
脚踝疼得像裂开。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刚才塞他嘴里的是什么?”
陈默沉默两秒。
“巧克力。”
“你还带巧克力打架?”
陈默没回答。
梁薇看了他一眼,突然懂了什么。
但她没说。
车厢里,短发女人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一起。
那孩子大概三四岁,吓得不哭不闹,只紧紧攥着母亲衣服。
许冬检查她们有没有咬伤。
没人反抗。
短发女人伸出手臂时,手腕上全是绳子勒痕。
她看向许冬。
“谢谢。”
许冬说:
“谢自己。”
“窗帘是你拉开的。”
短发女人愣了一下。
随后低下头。
眼泪掉在手背上。
马魁把车开上西侧环路。
后方的尸群被别墅和泳池拖住,暂时没有追上来。
车厢里终于安静一点。
陈默靠在车门边,摸了摸口袋。
那袋巧克力没了。
他忽然觉得有点可惜。
不是因为自己想吃。
是因为他本来想给林知夏。
无线电里,林知夏的声音响起。
“出来了吗?”
陈默按下通话。
“出来了。”
“人呢?”
“救出来四个,还有一个孩子。”
无线电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呢?”
陈默摸了摸嘴角的血。
“被打了一顿。”
“严重吗?”
“还行。”
“别说还行。”
陈默看向车窗外。
“真不严重。”
老周在旁边说:
“脸肿了,脚估计又裂了,巧克力也没了。”
陈默猛地看向老周。
林知夏问:
“巧克力?”
陈默揉了揉眉心。
“没什么。”
“你带巧克力干什么?”
陈默看着窗外越来越远的别墅。
“本来想……”
他说到一半停住。
车里不少人都看向他。
许冬也抬了下眼。
陈默把剩下半句话咽回去。
“本来想补充糖分。”
林知夏那边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她说:
“下次别拿食物打人。”
陈默低声说:
“知道。”
这次他是真的知道。
小巴继续向西。
道路两边的别墅渐渐变少,前方出现一条通向高尔夫球场外环的道路。
段青山查看地图。
“先离开西区。”
“找空地整理伤员。”
短发女人忽然抓住车座。
“等等。”
所有人看向她。
她脸色发白。
“还有人。”
许冬皱眉。
“哪里?”
短发女人指向他们刚才逃出的右侧别墅方向。
“不在二楼。”
“地下酒窖。”
陈默心里一沉。
段青山问:
“几个人?”
“不知道。”
短发女人声音发抖。
“他们有时候把反抗的人关下去。”
“还有被咬过的人。”
车里瞬间安静。
梁薇脸色变了。
“被咬过的人?”
短发女人点头。
“他们不杀。”
“也不放。”
“说可以吓唬不听话的人。”
许冬低骂了一句。
“畜生。”
段青山看向后方。
那片别墅区已经被尸群和韩越的人搅乱。
现在回去,危险比刚才更大。
可地下酒窖里可能还有活人。
也可能已经全是感染者。
陈默闭了闭眼。
他真的很累。
累到连愤怒都像隔着一层雾。
可他听见“被咬过的人也关在下面”时,还是觉得胸口发堵。
林知夏的声音从无线电里响起。
她显然也听见了。
“别立刻回去。”
陈默抬头。
“为什么?”
“先问清楚结构。”
短发女人赶紧说:
“酒窖有两道门。”
“一道在客厅楼梯下面。”
“一道通车库。”
“车库门被他们用柜子堵住了。”
林知夏在地图上找西区别墅车库结构。
“如果要回去,不能从客厅。”
“从车库侧门。”
“引走后院感染者,再开酒窖外门。”
段青山看向陈默。
“你怎么想?”
陈默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车里这些刚救出来的人。
看向孙海。
看向许冬。
看向老周。
最后看向那位抱着孩子的女人。
他没有替她们决定。
“你们知道酒窖里可能有感染者。”
短发女人点头。
陈默说:
“也可能没有活人。”
“嗯。”
“如果回去,车上所有人都会冒险。”
短发女人攥紧手。
“我知道。”
“那你还想回去吗?”
短发女人抬起头。
眼睛红着。
“想。”
睡衣女孩也小声说:
“我也想。”
抱孩子的女人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紧。
片刻后,她说:
“我在车上等。”
“但如果能救,救她们。”
陈默看向段青山。
段青山沉默了几秒。
“先离开追击范围。”
“整理装备。”
“五分钟后决定。”
这已经不是拒绝。
陈默松了口气。
小巴继续向前。
可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车底位置,一滴滴浑浊泳池水正沿着底盘往下滴。
刚才混乱中,有什么东西抓住了小巴底部的梁架。
它没有爬上车。
只是贴在车底。
一路跟着。
一只穿红色救生员背心的感染者,正倒挂在车底阴影里,随着车辆颠簸,一点点向后门方向爬。
它嘴里含糊地念着:
“落水……”
“救援……”
“救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