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满穗抱着孩子,说起了小时候在甘泉奶奶讲过豚妖之类的怪谈故事,哄孩子睡觉。
两分钟后,刘浩刚刚推开房门,就听见满穗把食指沿着嘴唇前。
“嘘——嘘——嘘——”满穗小声的说道:“小穗穗,在睡觉别吵醒她了”
刘浩看着摇篮里的刘穗点了点头,低声道:“咱们去外面说吧。”
二人走到正厅,满穗赶紧泡好两杯茶。
满穗把一杯茶递给刘浩,轻声道:“浩子哥,几日都不回来,辛苦了。快趁热喝口茶。”
刘浩接过茶杯一饮而尽,低声说道:“唉,多谢了,穗儿,我今天起来是有一件大事要跟你说。”
满穗接过刘浩空了的茶盏,心猛地一沉,连忙追问:“看你脸色这般凝重?莫非是出什么大事?”
刘浩坐在她对面,声音压得极低:“今日去洛阳见闯王,前线通报说陕西的孙督师怕是半个月内就要出关。”
“那是个玩命的主,抓了几万壮丁凑数,兵力看着多,底细却模棱两可——但他手里的火器不少,这场仗不好打。”
满穗握着他的手,掌心轻轻覆上去暖着,轻声安慰:“浩子哥,你从前历经过九年向上打游击,哪一次不是从危险中传过来的?”
“这次有闯王调度,开封一片国泰民安,弟兄们也都信你,再者还有吴先生的药撑着稳住瘟疫,定能稳住。”
刘浩有些肯定的摇摇头说道:“这一次和以往的不一样,孙督师也不是左良玉和汪乔年。”
满穗从刘浩的语气中也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另转话题的问道:“浩子哥,除了这些之外,闯王在会上还说啥了?”
“闯王让洛阳、南阳当先锋,咱开封和许昌守后方,还要赶在战前清完瘟疫。只是……”
刘浩叹了口气,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这场仗是明军倾巢而出,大规模摩托抓壮丁,兵力可能是之前的一两倍,堆都能堆的出压力,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话没说完,却把未尽的担忧露了出来——他怕自己没机会回来。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满穗眼圈瞬间红了。
她别过脸,抹了把眼角,再转过来时,眼底虽有泪,嘴角却带着坚定的笑:“浩子哥,你说什么胡话?前些日子算命先生说小穗穗是生来好福气的孩子,他都没有认全爹,你怎么可能会有事?”
满穗接着加油打气的说道:“我相信你,你能活着回来——我带着小穗穗在开封等你,等你打完仗,咱们还像以前那样,带你去吃巷口的糖糕,给小穗穗做虎头鞋。”
刘浩心口一热,伸手把满穗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发哑,说出了陕西家乡的口音:“额晓得这场仗险,也晓得事情的轻重——方才听你说等额吃糖糕、做虎头鞋,额就不敢不活着回来。”
“小穗穗还没喊过爹,咱这个家,不能没有额。”
满穗凑近了些,额头轻轻抵着他的肩膀,声音带着点哭腔却格外坚定:“额不想听什么其他后面的万一交代,额也不懂,额的事情自己自然会照料好——你只要记着,你活着,咱们家才是家。”
“你要是敢不回来,额就带着小穗穗去找你,哪怕是闯军营里,额也能寻着你。”
刘浩心里一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有些发哑:“好,额记着。额一定活着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