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婶喊道:“夫君,这不是遇着位外乡来的吴先生嘛!人家是郎中,来寻药材铺的。”
“哦,吴先生,我记得没有这号人物吧!看着挺面生,是刚来开封的吧?”
王老汉提着沉甸甸的药包走进,粗糙的手指头拎了拎药包的油纸,目光落在吴又可身上打量半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吴又可脸上持续温和的笑意,恭敬地说道:“在下吴又可,确是刚到不久,听闻开封药材齐全,特来寻些鲜药材最为备用。”
“原来是外地来的吴先生,老朽王老汉,就在前方的米铺当伙计。”
说着他指了指前方的方氏米行:“近日鸢老板的运药材的人手不足,伙计们就让我帮忙运一些。”
“原来如此啊!”吴又可目光看着王老汉手中用油纸包裹的药材,说:“这些药材是治疗流感还是伤寒。”
“这些是刘团长的新配方,名叫达原饮,据小道消息说是从一名姓吴的游医寻过来的。”王老汉笑着说道:“若你对这些药品感兴趣,你可以买下一包,四十文钱,保证药到病除。”
吴又可谨慎的回复道:“多谢老伯好意,在下只需寻些常用药材备用,暂不需要这个。”
紧接着,吴又可问道:“听王老伯是在药铺做事,定然知晓城中的情况。”
“如今戾气未绝,开封的防疫想必管得极严格吧!”他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王老汉点了点头,脸色上露出几分赞许:“那是自然的,刘团长的规矩严着,每日街上都有人洒上石灰石,烧艾草,隔离区管得死死的。”
“最要紧的是,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出城,哪怕是采买药材,也得要府衙办文书,经医营或粮食签章才行。”
李大婶在一旁补充道:“是啊!前几日有个后生想偷偷出城寻亲戚,被巡逻的卫兵拦了下来,听说被罚去无偿屯田一个月。”
吴又可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端着的手不自觉僵了僵。
他望着街面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心里像被泼了盆冷水——原来刘浩撤了院外的守卫,并非真的给了他自由,而是借着全城的防疫政策布下了天罗地网。
所谓的“随意走动”,不过是在划定的牢笼里活动罢了。
他压下心头的惊觉,面子上依旧是平静的笑道:“这般严格,倒是能保百姓安稳,多谢老伯告知,在下也该去药铺里看看。”
王老汉回复道:“客气什么?今天难得你我如此投缘,饿带你去药铺看看,看看新进的一批货物。”
吴又可笑着答应,转身朝着王老汉所指的鸢氏米铺走去。
…
西宅之内,赵秀热情的给鸢和满穗倒茶,热情的说道:“满夫人,鸢老板,二位说笑了,我夫君哪有这种本事,这些是陕西的茶道二人请品尝。”
鸢拿起青瓷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轻轻抿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笑着赞道:“这陕西茶道竟如此醇厚,入口带着些微的枣香,后味又泛着甘醇,想来是赵小姐用心焙过的吧?”
“寻常人家可泡不出这般有烟火气的味道。”
赵秀脸上泛起一丝腼腆,连忙客气的摆手道:“鸢老板过奖了,不过是家乡传下来的粗浅法子,用晒干的枣皮混着茶叶抄了抄,哪当得起您这般夸赞。”
他的指尖下意识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眼底里藏着几分被认可的欣赏——乱世之中,能从一杯茶里寻得几分安慰的认可,实属难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