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又可推开门时,晨雾还没散尽,院外的腊梅沾着露珠,却不见半个人影——昨夜守在门口的铁人甲亲卫,竟全撤了。他脚步顿了顿,指尖下意识攥紧,又缓缓松开,转身快步回了屋。
赵秀正给孩子穿上小衣裳,见他进来,连忙抬头:“师兄,外面怎么样了,那些兵呢…”
她还没说完,眼神里的担忧就漫了出来,手里还紧紧的抱着孩子。
“兵都撤了。”吴又可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递给了赵秀,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院外空荡荡的,没见人看守。”
赵秀放下孩子,往他身边挪了挪:“会不会是个圈套,故意放我们出去,再…”
她没敢说下去,只觉得在闯贼地盘上的“自由”,总带着几分不安。
吴又可沉默了,他开口的语气沉了沉:“应该不是,刘浩若想对我们做什么?不必用这种办法,我出去走走,看看开封到底是个什么光景——你先在家照顾好羽儿,把门窗关好,我快去快回。”
赵秀咬了咬唇,终究还是还是点了点头,又把孩子从新抱到怀里:“师兄,你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什么不对劲的,就赶紧回来,咱们…咱们再想办法。”
他说着,眼圈红了,乱世里,能依靠的只有眼前的这个人。
吴又可应了声,转身往外面走,刚推开房门,就见巷口传来了脚步声——满穗扶着腰,身边跟着鸢,丫鬟小琴端着了个食盒正从这里走来。
吴又可指尖在袖角捏了捏,下意识的身子微躬,拱手时手臂绷得有些紧:“在下吴又可,不知三位姑娘是?”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目光扫过满穗微隆的小腹、鸢手里的布包,最后落在小琴端着的食盒上,眼神又沉了沉。
满穗连忙侧身还礼,动作轻缓,“请问,您就是吴先生吧!”
“正是在下。”吴又可恭敬的问道:“不知三位姑娘尊姓大名。”
看着这些年轻姑娘穿着华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物,在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对待他们更是要谨慎。
“吴先生,不必多礼。”“额乃刘团长的妾身,这些是鸢老板,在开封城开的米铺生意特别的大,旁边是额的贴身丫鬟小琴。”
吴又可露出一种职业性笑容,回复道“原来是三位夫人,三位夫人好。”
满穗笑着让小琴把食盒往他面前递了递,盖子半开着,甜暖的桂花香气飘了出来:“我听说赵小姐和孩子在这儿,特意炖了些桂花羹,红枣粥,还做了两件小布衫,想给赵小姐和孩子填一些暖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