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营，来看望的赵秀拿着刚蒸好的馒头，摆到桌子上，吴又可忙活了一天，饿得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吴又可身上流出的汗“这么多病患，靠您一个人真的能行吗？眼圈又中了几下？头上又多长出几根银发？”

吴又可的疲惫不堪和满身焦虑，赵秀是看在眼里，愁在心里，这些天除了每日照顾孩子之外，就是给父亲的墓牌上几柱香祈祷着吴又可。

“以前我是没什么经验，但经过几天的上手，情况一切都是照常不变，好在督师对我的兴趣，这才能让我放手干下去。”吴又可刚刚咽下一个馒头，又拿起碗，饮下一口水。

“孙督师这一次又差人送来钱粮，多谢你惦记着我们，孤儿寡母，您这里需要帮手吗？”赵秀感激地说道。

吴又可摆了摆手，说：“军营的事情十分复杂，你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在实在是不便。”

“况且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交代”

刚吃完桌上的馒头吴又可打开的一个包裹， 上面是一几卷稿子的记载。

“这些是我从军营的瘟疫中挑选出来一些治病的经验，你把这些整理成书，留给后人，也许他们用得上。”

吴又可把稿子整理好，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瘟疫非同小可，倘若我未必真的能活着走出去…”说着后面的的事情他不敢想象。

赵秀眼中含泪，咽声道：“师兄，不要说那些丧气的话。”

吴又可神色复杂，说：“时候不早，我得要去看望病人了，来带上这个，有了他军中的人，就不会拦着你。”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红布，伸手往赵秀的左胳膊上面绑着——这是区分健康人和患病者的标志

“最近这些日子我可能一直都要待在军营，你不要再来了这个地方，呆在西宅区那边，最好是在家里，赶紧想个办法，凑齐路费，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一定会带着师妹和孩子去苏州。”

赵秀听完之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兄你自己也要保重。”她忍着泪水，声音微微颤抖。吴又可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叮嘱了几件家事，转身离去。

…

主大营。

孙传庭招来粮仓主簿询问：“王主簿，依照你的估计，把全军的粮饷都算进去，能撑多久？”

粮仓主簿神情紧张，想的好愉快，才吞吞吐吐的回复道：“最多…最多大概能有三个月。”

孙传庭脸色一沉，一把把账本扔到他的脸上：“混账东西。”

粮仓主簿吓得跪倒在地，赶紧认错，左勷上前和解道：“督师，这也不能全怪他，行动和告示已经近一个月的，追欠粮饷勘测田地的事情被恶奴阻挠，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账本，记账看着没问题，时间却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