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浩只好收回手,乖乖帮她把姜丝碟往灶边挪了挪,语气带着点委屈:“你爹说的,别让我委屈了你,按照岳父的意思,总不能看着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站着忙。”
“我脚下垫了凳子,不累。”
满穗笑着舀了勺汤,递到他嘴边,“你尝尝咸淡,要是淡了我再加点盐。”
刘浩凑过去喝了口,暖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手臂的疼都轻了些,他点头:“正好,比上次手艺有所长进。”
“你看这江南人啊!做什么事情都挺讲究?之前你学了九年,手法都有些不同。”
满穗嗔了他一眼,却还是用干净的布巾擦了擦他嘴角的汤渍:“就会贫嘴,赶紧坐旁边歇着,等汤上桌了。”
刘浩相视一笑,找个凳子坐到一边,欣赏着她那充满温柔的脸蛋。
晚饭过后,满穗因为要照顾好肚子里的新生命,所以早早入睡,火光之下,照耀着刘浩沉思的身影。
他心想着:开封,陈留,许通镇,商丘,朱仙镇地界的匪徒基本上来说是已经清理干净了,
矿场里,虽然存库固然不少,但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对于接下来发兵陕西的战争开支可能会有所不充裕。
看来都要找鸢老板商量一下,能不能在南方的方老板那里运来一些铜铁之类的矿场,以及黑火药。
…
明天一早,刘浩就来到米铺,在一处单独的阁楼内,等待着鸢的到来。
“刘兄弟,你今日一大早前来,找我是要有何大事商量?是要进小米?还是要药材?”
鸢穿着比甲和长袄下面是蓝色的马面裙,缓缓的出现在阁楼,相比较之前,脸蛋和精神气倒是精致了不少。
刘浩正式的开口说道:“实不相瞒,今天你和南方的商人可能要出些大订单了。”
鸢打趣的说道:“哦?刘兄弟今日倒是一个快言快语的人,不知您是哪些所需要订单?是哪个价格?”
刘浩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铜要五百斤,熟铁两千斤,火药一千斤。之前跟方老板那边询过价,铜是十五两一斤,铁十两,火药二十两,这次要的量不小,本想按这个价跟你走。”
“刘兄弟,你也知道这乱世的行情。”
鸢老板端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眼神里藏着几分考量:“方老板在南方倒腾粮药已是提着脑袋干,铜铁倒还可以勉强商量,可火药是官府盯死的违禁品,之前运过来得绕三道卡子,还得给沿途的哨卡给点孝敬,防着土匪和强盗——听闻上次去扬州,你也知道里面的情况,那里稳居在位的史大人现在都严着。”
刘浩听说之后有些失落,他问道:“鸢老板,您经验老道,可有其他能通融的法子?”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得要付出些代价。”
鸢放下茶碗,伸出两根手指,“按你说的价,我和方老板都是赔本赚吆喝,铜铁得二十两一斤,火药二十五两,少一分都没法动。”
刘浩眉头微蹙,指节不由自主地攥紧——他心里算过这笔账,按照这个价,这批货得要六万五千两银子,而火器团前些日子刚把剿匪的银两赏给的将士,账面上已经不到3万银子。
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急色,只是叹口气道:“鸢老板,我知道你们的难,可我们军队里的财务情况也可以说是拆东墙补西墙,造炮要精铁,练铳要精铜,每日训练,平常剿匪消耗量都很大。”
“钱我会想办法凑,只是得给我半个月的时间,货你先让方老板备着,别耽误工期。”
鸢见他语气诚恳,又想起要是没有他的帮忙,自己能不能在开封立足都是个问题,在信誉方面,可以打上八九分。
她脸色缓和的些,说:“刘兄弟是个爽快之人,这笔交易暂且这么定的,半个月,后来米铺等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只是我丑话说在前头,做这行得要拿出相当大的诚意,想必这个道理您也该明白。”
“放心。”刘浩端起茶碗跟她碰了碰,“我刘浩在开封地面上混,靠的就是‘诚信’二字,绝不会让你为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