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吴又可在军营中不受师父重用的那一刻，当晚就开始收拾行李，明日一早就拜别了赵秀一家，再次踏上游医的历程。

这一天，吴又可行到陕州的甘泉镇，路边的树皮光秃秃的，一根叶毛也没有。

走着走着，发现了一处村庄，吴又可拄着盘龙棍，背着厚重的行李，在干裂的土路上挪步。

陕州甘泉镇的村口连半个人影都没有，路边的白杨树被剥得只剩光秃秃的树干，树皮碎屑散在地上，混着干枯的草屑，风一吹就卷成细沙。

他喉咙干得发紧，正想找处屋檐歇脚，却见前方几间土坯房歪斜着，像是随时会塌。

走到最近的一户人家时，木门虚掩着，吴又可推开门时“咯吱”一声，在死寂的村子里格外刺耳。

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吴又可忙掏出布巾，捂住口鼻，往里面一看，胃里瞬间翻江倒海——房梁上悬着个穿粗布襦裙的女人，尸体已经肿胀的发黑，驱虫从她的袖口领口爬了出来。

他慌忙的跑到窗户里，推开吐了整整几口，闻到其他的淡淡香味后，转头一看，旁边有一口灶台用大锅炖着，里面的汤已经凉了，肉已经都被啃光，就剩下一些树皮和树枝，地上还有十几根骨头。

吴又可走过去伸手拿出一个人头，仔细一看，这竟然是3～4岁小孩的骨头，可见这家人究竟是遭遇了什么磨难？

“吱～吱～吱～吱～吱～吱～”

一阵阵微小的声响，引起了吴又可的注意，他转头一看，几只老鼠正围着两具蜷缩的尸体啃食，他们手掌之中还有一把已经生锈的小刀。

它们抬起头来，红溜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吴又可，嘴里还叼着带血的肉屑。

吴又可攥紧盘龙棍，猛地朝地上砸去。

“砰——”

一声响，老鼠受惊，吱吱叫着钻进墙角的鼠洞，吴又可带上口罩，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去查看那两具尸体——他们的指甲渗着泥土，手腕上腐烂的肉块带着老茧，大致可以推断出他们是农民出声。

可他们的脸色却呈现出不正常的青灰，嘴角，眼球，鼻孔，还沾着黑褐色的黏液，撬开他们的嘴巴，舌头是冷冰冰的蓝色。

“不是饿殍，倒像是染了戾气。”

吴又可低声呢喃，指甲轻轻触碰尸体的皮肤，冰冷僵硬，却带着一丝诡异的黏腻。

他在屋里翻找到了一个木箱子，刚要拿起来的时候，地上就三只老鼠，它们一见到有人来了，又飞快的跑走。

吴又可刚打开一看，里面的灰尘突然就扑鼻而来，即便是戴着口罩，也是呛得他是咳了几下

里面是一些早已经干透的画料和十几张泛黄的皮影纸人，有张飞，刘备，关羽，吕布等等。

无数的灰尘颗粒散落在空气之中，他又看着地上的两具死尸和被老鼠啃食过的痕迹，自己之前遇到瘟疫全家死绝的情况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