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站在试射场边，看着刚造好的火帽枪接连哑火，剩下能射出的铅弹也歪歪扭扭落在丈外，第一批一百支运过来 最敬后就只有二十支还能用。

孙传庭脸色比头顶的阴云还要沉，他抓起一杆半成品的火帽枪，一双手一把折断，怒骂负责的工师管理：“这样的铳，能打仗吗？你们也好意思拿出来。”

工师跪下来，惊恐的回复道：“督师大人息怒，朝廷那边此次未有材料拨款，工匠那边也发不出赏钱，跑了跑，离开了离开，剩下负责打造此铳的也就只有三十多人。”

“督师，实在是没有办法。”

左勷跟在一边，眉头拧成疙瘩，语气中满是无奈：“造铳的熟铁都是下面的人临时派兵收刮而来，质量参差不齐，硝石，硫磺也缺，火药威力时而大，时而小。”

“前几日从山西和陕南那边调货来一些工师来做做人手指导，可连路费都凑不够——到的时候已经是瘦肉不堪，我从军中省出十几石粮食，让他们吃顿饱饭，抓准开工，能做到这些，已经是极限。”

孙传庭听闻情况后，闭了闭眼睛，喉间泛着苦涩，他想起校场上羸弱的士兵，军营里的病例不断增加，还有这些乡绅的吝啬嘴脸，只觉得胸口压着巨石。

“以秦地养秦兵”的念头，在现实面前碎得彻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营外传来，两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孙传庭面前，展开明黄圣旨：“孙传庭接圣。”

孙传庭和左勷连忙下跪，听着圣旨里“限期三个月，即刻出关剿贼”的字句，指甲尖深深的扣进泥土里。

直到锦衣卫念完旨意，他才缓缓的抬起头，脸色竟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拱手道：“臣，遵旨。”

锦衣卫走了之后，二人缓缓站起腰杆，左勷急声道：“这些个朝廷的大老爷们，那里知道我们是什么情况，兵不强，马不壮的，火器更是不堪用，他们，他们这是在断我们绝路，好让我们直接送死，没准潼关那些尸位素餐的乡绅们，正乐意看到这一幕…”

“够了，左勷你能不能不要再说了。”

孙传庭脸色黑暗到了极致，目光扫过低头认罪，跪下来的工匠，试射场边散落的弹壳。抬手按住腰间上的尚方宝剑，声音低沉：“抗旨不遵乃是死罪，出关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时间不多了抓紧准备吧！”

孙传庭指了指这些不合格的火帽枪：“把这些火铳让工匠们全部熔炼，打造一些鸟铳出来作为备用。”

“还有派人绘画火帽枪的图纸，交给王顺，让他去抓紧打造，出关之时，我要看到他的部队全员火器兵装备火帽枪。”

左勷领命而去，看着他落寞的背影——时间不等人啊！得要抓紧勘测田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