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城,
衙府内,左勷战战兢兢的把公务交给了孙传庭,
“孙督师,下官有不好的消息要告诉您,我们在河南的眼线已经损失八成,不少原本是逃难旧部的官军,全都被闯军一锅端的,派去的夜不收弟兄去了十个有八个没回。”
“啊,什么秦兵的夜不收眼线损失了八成,是什么情况?”
孙传庭听到这个消息,先是惊愕不已,然后是迫不及待的询问情况。
筹措秦军的军用物质,除了等待朝廷的拨款之外,剩下都是的左勷的夜不收眼线
虽然这种收入渠道做法是杯水车薪,饮鸩止渴,但好比没粮食强上一些,现在唯一的养兵财路却被活生生的给掐断。
左勷拱手回复道:“是黑风寨载的那帮人暴露了行踪,导致开封的刘浩展开了一场剿匪运动,恰好我们的匪给他们的新兵练了练经验。”
孙传庭的指节死死掐进掌心,公文被攥得发皱,指腹下“眼线损失八成”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
他猛的靠向背椅,喉结之间泛出苦涩——刚刚编练的秦军本就缺少粮食和器械,军营里的即将要见底的米缸和士兵们发绿的眼睛,瞬间在他的面前浮现。
“一群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骂的是黑风寨,还是无力回天的自己。
片刻之后,他猛然起身,眼睛里只有冷硬:“把潼关的乡绅全招来,本督师有事要跟他们商量。”
左勷脸色发白,连忙上前半步:“督师,万万不可!这些地主老财个个是铁公鸡,往年摊派的军饷都能穷的鬼上吊,如今他们要出钱,怕是…”
“怕是也要不出来。”孙传庭打断左勷:“眼下是非常之时,闯军已经在河南扎下了根,下一步必攻潼关,他们的田场,宅院都在这里,闯军来了,难道还能留给他们?这不是在求他们,在救他们。”
他的指尖扣在桌角:“不成,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秦军垮了,他们也活不成。”
左勷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圣旨到——”的尖细嗓音,二人皆是一怔,连忙整衣出迎。
太监王承恩披着明黄蟒纹补子的绸缎袍,身后跟着四名腰间佩绣春刀的锦衣卫,慢悠悠的跨进门槛。
孙传庭和左勷跪地接旨,听着王承恩拖长的调子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闯贼盘踞河南,气势嚣张,着孙传庭即可查整军备,出关剿贼,务必扫荡流寇,以安社稷。”
“臣领旨谢恩!”孙传庭叩首起身,眼角上的余光撇向王承恩倨傲的神色,心头一紧,上前半步,躬身道:“王公公一路辛苦了,只是大军刚刚肃整完毕,军中粮草尚有欠缺,不知朝廷拨款军饷的情况…”
王承恩捻着佛珠,皮笑肉不笑地打断:“孙督师是栋梁之臣,这点难处想必能克服。如今辽东战事吃紧,朝廷国库空虚,万岁爷也是寝食难安。”
他顿一下,话锋一转:“不过督师放心,朝廷自然会尽力筹措,只是眼下…还望督师自力更生,早传捷报,也好,让万岁爷安心。”
孙传庭回复道:“微臣遵旨,定当尽心全力。”
“自力更生”四个字像重锤砸在孙传庭心上,他瞬间明白了——朝廷是指望不上了。
所谓的“尽力筹措”,不过是搪塞的空话,他望着王承恩离去的背影,指甲几乎都要渗到肉里,但脸色上依旧露出了恭维。
直到王承恩带着锦衣卫消失之后,孙传庭才缓缓松开拳头。
“督师……”左勷小心翼翼地开口。
“去办吧!”孙传庭缓缓的开口,语气低沉:“这担子,终究是我一个人自己扛。”
…
到了晚上,孙府的宴会那是人山人海,潼关的达官显贵,一一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