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里讨生活,哪能不变。”寡妇眼圈微微发红,“快进屋吧。”
吴又可点点头,进来院内,这名寡妇正是赵川的女儿赵秀,也是吴又可的青梅竹马。
吴又可自小就跟赵川学医,与赵秀有一段相识,后来赵秀被父亲赵川用包办婚姻安排给了一名八品芝麻官。
那时的吴又可学有所成,去了京城做官,时隔多年,二人早已不一样。
看着屋内读书的贤侄,吴又可有了些许欣慰,他的目光瞥向赵秀头上的白巾,话到嘴边转了弯,问:“师妹,妹夫呢?师父他老人家现在情况如何?”
赵秀长叹了一口气:“爹,他现在在刚上任的孙督师那里当任医官,前些日子在治疗军中伤寒。”
“前些年,夫君在外地当差一段时间,恰巧流贼袭城,他…”说到这里赵秀的话又哽咽了下来。
吴又可默然,指尖摩挲着药箱,没再多问——白巾已说明一切,再多安慰也是枉然。
正说着,屋子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道呼唤声传来。
“秀儿,今日是谁家客人来人?”
赵川刚刚走出了门,见吴又可先是一愣,随即快步向前:“哎呀,又可?您回来了,多年不见,老夫有些认不出你了。”
“师父,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有变。”吴又可躬身道:“多年不见,受徒儿一拜。”说着他立即要往下跪。
“快起来,快起来。”赵川闻言喜上眉梢,连忙扶起吴又可:“走,进屋说吧!”
说着转头对赵秀道:“快给你师兄泡壶新茶,让娃去院里玩会儿。”
…
屋内,赵秀泡好了龙井茶,倒了两大杯,端到二人面前,转身去照顾孩子。
吴又可抿了一口茶,看向赵川道:“小妹这么的年轻,就受了夫孝,实在是不幸啊!”
赵川闻言后,悲从中来:“我那贤婿可怜啊,前些年在川地做小吏,前几月发生兵变,西匪再次作乱,小婿死于乱军之中。”
“当年,老夫要是把小女…”说到这里赵川又哽咽的下来,他摆摆手,笑了笑道:“那得一会,不说那些伤心之事。”
吴又可闻言后,沉思片刻,也不再过问,只知道个大概就好。
赵川又道:“我只知道你辞官之后做了游医,却不知是为何?”
吴又可面露难色,稍稍的哀感之后,回复道:“在太医官期间,整天看着那些庸医弄权懒政,实在是不想混了,又当心忘了行医的本分和师父传授的本领。”
“原来如此。”赵川闻言后,点了点头,说道:“只是做游医风餐露宿的,个中的艰辛,实在是非常人当担。”
吴又可问道:“不知城中贴满招募郎中的告示牌是为何?是军中出现了什么大疫。”
赵川闻言后,如实回答道:“军中出了些伤寒,问题虽然有些不小,但谈不上什么大疫,以为师治道的经验还是可以解决。”
吴又可听到军中有事,随即产生一个想法,想要论证一下自己的观点,道:“晚辈行医多年,游走江湖,虽说不算精通,但对伤寒疫病略微懂得一二,可否让我帮衬师傅。”
赵川一脸严肃说道:“又可,军中事情不比外头,里面的规矩多,也辛苦,你真的要去吗?”
吴又可回复道:“游历多年,军中规矩,晚辈还是略懂一二。”
“晚辈此举,一来能在您身边搭把手,也算尽份孝心;二来军中疫症棘手,我若能出份力,既守了行医之德,也算是为这乱世尽点绵薄之力,不辜负您当年的教导。”
赵川闻言后,想了想,便不再犹豫,说:“正好,为师在军中需要些人手,治疗伤寒,徒儿,有这份心便是好事。”
吴又可拱手道:“师父放心,晚辈既已决定,便不会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