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皱着眉头转向任琦：“任指挥使，这是怎么一回事？”

任琦无奈的回复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属下接管的时候就这样，弹药不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孙传庭鼻子里重重的出了一口气，可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兄弟，你怎么了，兄弟？快醒醒，别吓饿。”

一名士兵正在拍打着他软弱无力，貌似昏迷的老乡

孙传庭，任琦，左勷走到当场，看着士兵面黄肌瘦，脸色发白，突然，他微微起了身，咳嗽了几声，一口血溅到衣服，又倒在地上。

“这又是怎么回事？”孙传庭对着任琦和左勷问道。

任琦解释道：“回督师，时下气候无常，这或许是小小的伤害，属下已经找了大夫治疗。”

叫唤老乡的那名士兵，突然间呕吐不止，没过几下就有气无力的倒在地上。

“我看这未必是小小的伤寒吧。”孙传庭沉重的说道。

任琦回道：“大人，这事情在下也不知，外面郎中诊断下来就是伤寒。”

“孙督师，我倒发现了一些端倪。”

左勷汇报道：“前两日，夜不收来报，说是在河南突然发生了一种伤寒，患病杀人于无形，被闯军称作是戾气，说是可以在空气中传播，目前他们已设立了隔离区，负责安置那些患病者，同时还收留从咱们地方跑来的流民。”

孙传庭眉头拧成死结，指尖不自觉叩着腰间佩剑：“这戾气究竟凶到何种地步？闯军除了设隔离区，还有何应对手段？”

左勷连忙躬身回话：“回督师，夜不收探得详细——这病传得极快，挨近便可能染上，发病时多是七窍流血，半日便没了气。”

“闯军在开封搞了个“三区隔离”健康流民在外，患病者在内，中间留着空地，还让所有人都带着煮过的粗布口罩，城里天天烧艾草和苍术，连过街的老鼠都要打死。”

任琦在旁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督师也清楚，陕西大旱已连两年，地里长不出粮，流民往河南跑的络绎不绝，这病十有八九是跟着流民传过来的。”

孙传庭沉默片刻，目光扫过校场上仍在咳嗽的士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猛地转过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左勷，即刻去营中寻找所有懂医的郎中，不论本事大小，全都招到军中！”

“任琦，马上贴出告示——凡是能治此戾气者，赏银100两，若能传出方子，直接授九品医官。”

他顿了顿，补充道：“再派夜不收盯着河南方向，闯军的防疫法子，一丝一毫都要探清楚！这病若扛不住，不等闯贼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得先垮掉。”

左勷与任琦对视一眼，皆看出彼此眼中的凝重，连忙拱手应道：“末将遵令！”

…

潼关城门口，士兵们正在暗部检查，街上摆摊的，卖艺讨生活的人有好几家，告示牌上贴满了招募军医和贺人龙被斩首的消息。

吴老汉踮脚盯着告示，咂舌道：‘赏百两银还授官？这戾气是什么，真的有这么要命吗？”

“可不是吗？。”王婶抹着泪接话：“我娘家弟媳一家在华州，前儿还捎信说染伤寒，服了一口热药后，这会子早没音讯了，寻常郎中来一个倒一个。”

李二注视着贺人龙被杀的消息，感叹道：“这么大的官被满门抄斩，他究竟犯了什么罪？”

他的媳妇陈小妹也低声评价道：“那倒也没什么？上面对的官兵都是一个样的，杀起人来，连人头都不放过，这贺人龙十有八九也不是一个好东西。”

在窃窃私语的人群后，一个留山羊胡、戴圆框眼镜的老者背着药箱驻足，正是吴又可。

他听着议论，指尖摩挲药箱边角，望着“招募军医”这四个字，眉头微皱——这个世道大环境是越来越不好过，也不知道师父和小妹过得怎么样了？

一想到这里，吴又可叹了一口气，转身走进西城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