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满穗安排鸢到偏房,刘浩和纪良重回办公的地方。
纪良搓了搓脸,瓮声瓮气:“浩子,鸢老板她…”
刘浩抬手打断他:“她是故人,该帮的要帮,但眼下开封事多,防疫、屯粮、练兵件件要紧,不能因私废公。”
“只要不打扰我们屯田操练之事,剩下的随她意。”
纪良点点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立场问题之类的道理他还是明白不少。
纪良应了声:“知道了。”
…
到了晚上,刘浩更换睡衣以满穗上床,屋里的蜡烛已经吹灭。
刘浩刚刚躺下,满穗就拽住他的胳膊,说:“浩子哥,我想跟您商量一个事情。”
刘浩回复道:“穗儿说,只要是老哥能办到的事情,一定会给你办到。”
满穗默不作声,思索片刻后,缓缓低声开口:“浩子哥,鸢老板不是要开米铺吗?我出门外面看见不少乡亲,面黄肌瘦排队等待…咱们府里每日剩一些米粮,不如开个粥场。”
刘浩一听,立马拒绝道:“你怀孕身着,灾民群太危险了,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我怎么想向贵叔交代。”
满穗轻轻的将指尖摸到他的掌心,撒娇道:“我现在又不是十三年前的小丫头,会照顾好自己,安全就让爹爹带着亲兵把持。”
“浩子哥常常向闯王提起要救济乡亲,这不是时候吗?”
刘浩委婉的拒绝道:“这事情要有分寸,不说鸢老板现在能不能开米铺,就单单贵叔真会答应你去做那种冒险的事情吗?”
满穗见刘浩还是不肯松口,索性就绕道他脖子后面:“浩子哥,你忘了,当初在鸢老板的客栈,我们之间的独白时你说过要守护好我一辈子。”
“现在我只想护着老乡们,又不是闯险地,爹爹带着亲兵守着,铁人甲亲卫训练有素,能出什么事情?莫非你对自己亲手训练的手下也不放心?”
刘浩被他蹭得心里发软,又想起当年在客栈里那只最瘦的小羊,哭着向自己表白,要让自己找贵叔,如今都在为百姓着想。
刘浩无奈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把他搂紧:“真是怕了你了,明天我去找贵叔和鸢老板谈谈,可话说在前提他们不同意我也没办法,粥棚要开设也得按照我的规矩来,你等我安排,不许私自跑了。”
满穗立刻笑了,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我就知道浩子哥最疼我!”
…
次日清晨,府里的炭盆刚添了新炭,满贵就带着两名亲兵来了,一身铁扎甲刚卸下,显然是刚从防疫队回来。
鸢也早早的到场,穿着满穗给的棉袍,手里攥着个布包,里面是他仅剩的几两碎银子,打算作为开米铺的本钱。
刘浩见二人来齐之后,起身笑着引手:“贵叔,这位便是昨天穗儿接过来的鸢老板,曾在解州开客栈,做一笔不小的生意,鸢老板,这些便是满贵,贵叔,是穗儿的父亲,也是我铁人甲亲卫兵的队长。”
满贵听闻“鸢”字,双眼当即亮了,上前一步,攥着鸢的手,语气带着诚恳和急切:“你就是当年在解州帮衬穗儿的鸢老板吗?多亏你托人把饿闺女送到南方,还悄悄给饿寄信说孩子平安,饿满贵这辈子都记得这份情。”
鸢连忙押抽回了手,将攥着碎银子的布包往身后藏了藏,温声笑道:“满军爷言重了,不过就是业务之余顺手帮了几个孩子,做举手之劳罢了。”
说罢她转头看向刘浩,眼底带着些笑意:“其实九年前在解州的客栈,我便与满军爷见过——当时还是刘兄弟引着满军爷到我这里,询问起穗儿的下落。”
刘浩闻言抚掌一笑,指了指桌边的椅子:“瞧瞧,都是老相识!二位快坐下,今日我找你们前来是有关灾民和米铺的大事要商量。”
在安排好他们坐下后,刘浩把满穗想设米粥场,救济陕西灾民的事情全盘道出来。
鸢听完后,眼睛亮了亮:“这主意好,开设米铺本就是安稳度日,若能顺便救济乡亲们,也是积德。”
“我在南方还有些旧识,能托他们运些杂粮来,只是沿途关卡多,得劳烦刘兄弟派些人手接应,免得被官兵扣下。”
刘浩连忙起身拱手,语气满是诚恳:“鸢老板肯牵南方旧识运粮,还替咱们想到关卡麻烦,这份心意与周全,我先替开封灾民谢过!”
“我会调两队铁人甲亲卫兵,沿着南方的许昌与你们接应,运费的周转,你也不用担心,后续算米铺账目时咱们再细算,定不会让你白受累。”
鸢连连答应心里盘算着:一来能报答刘浩等人的收留之恩,二来粥棚开起来,米铺的名声也能打响,往后生意自然好做,还能避开那些乡绅的刁难,一举多得。
满贵听闻提议后却皱起眉头,考量了一会儿,他看向刘浩:“浩子,穗儿现在少说也有七个月了,粥棚里都是流民,万一染上的疫气怎么办,我这个当爹的,实在是不放心啊。”
刘浩早有准备,沉声道:“贵叔放心,我会挑几名可靠铁人甲弟兄穿上便衣,守着粥棚四周,郎中也会跟着贴心照顾,而且粥棚只在上午施粥,人少些,风险小。”
满贵还想说些什么,这时一道温柔的女声从他背后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