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早晨—
“糖葫芦噢!”
“爆米花,新鲜出炉的爆米花!”
“妈妈,我要那个面具!”
在喧闹的街道里,我和温书瑶拿着那两块钱巨款,扎进了熙熙攘攘的人潮中。
我们俩个小学生穿梭在热闹的庙会街市里,边走边聊。
走了一会儿,温书瑶忽然想起刚才那首惊艳到她的诗,忍不住好奇地问我:
“对了方洛,刚才你念的那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总觉得那几句诗跟我们平时在课堂上学的古诗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微微嘟囔着重复了一遍:“连理枝……什么什么来着?后面的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能再给我念一遍吗?”
我看着她求知若渴的眼神,只好配合着又放慢语速念了一遍: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温书瑶跟随着我的声音,小声在旁边默默背诵了一遍。
因为句子本身朗朗上口,她很快就记住了,随后开心地赞叹:
“写这首诗的诗人真厉害,读起来感觉特别优美,也很好听,不过……它到底是什么意思?”
“鸟本来不就应该有两个翅膀吗?树枝本来就是长在一起的呀。”
“还有,为什么诗的最后要说‘恨’别人,而且还说什么永远无法忘记呢?”
“……”小学生似乎都是从字面上理解诗句的意思。
我想了想,只好给她耐心解释:
“其实这首诗不是你想的那种幽怨的意思,比翼鸟和连理枝,通常是用来形容彼此相爱、永不分离的两个人。”
“至于下面那一句,说的是这个世界纵然宏大,也总会有走到头、结束的一天,但是人世间的那些遗憾却永远没有终止的时候。”
“这里的‘恨’字,指的可不是讨厌谁,而是指深深的遗憾。”
温书瑶听完半晌,沉默了良久后,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然后——
“那这句诗的意思是说,两个互相喜欢的人,最后其实不会在一起吗?毕竟……后面都说了‘此恨绵绵无绝期’……”
“……”我一时间再度缄默。
她的理解似乎总是要偏差一点,但或者是我的解释也有问题,毕竟跟一个三年级的小女生讨论这种深刻的悲剧美学和哲学命题似乎有点超纲。
于是我选择敷衍。
“看两个人到底有多相爱吧,毕竟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定。”
为了防止她继续追问下去,我指着前方不远处的摊位转移了话题:“话说,前面就是麦芽糖画铺了。”
麦芽糖画。
就是用一根竹签沾着熬好的糖汁,在石板上飞快地画出各种生动的图案。
也许是刚刚听了我解释的那首诗的缘故,又或者温书瑶想到什么。
她和我一起走到摊位前。
大概,钱就要花在这里了。
温书瑶拿出钱递给老板说道:“叔叔,我们要两幅糖画可以吗?”
“好嘞,要画个什么图案?”老板拿着勺子熟练地舀起一勺金黄的糖浆。
温书瑶认真地说:“那就画两只小鸟踩在同一根树枝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