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早晨。
今天难得迎来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
虽然气温依然低得需要把棉衣和棉服紧紧裹在身上,窗玻璃上也还挂着化了一半雪霜。
但,今天的心情倒很有一分喜悦。
因为今天要去赶庙会。
寒假以来在家很是无所事事,每天写完作业,就是看编程书和练习吉他,让熟练度上涨。
而大概是长久以往的回报,目前我的技能那一列都出现了(编程.LV1)的文字,目前已经有吉他,歌词,乐理知识和编程这四个技能了。
总之,寒假无聊太久的我也久违期待起来出门游玩这件事情……拜年可不算出门。
顺便介绍一下庙会好了。
庙会作为一项古老的传统民俗活动,已经延续了数千年,最初只是老百姓为了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而举行的祭祀仪式。
随着时代的变迁,到了近代,已经逐渐演变成了有趣的集体娱乐,甚至对于在这个连智能手机都还没诞生的年代里的小学生来说,庙会里的好玩和好吃的东西简直多得数不过来。
总之,是个很好玩的地方。
——“方洛,衣服换好了没有?动作快点!”客厅里传来了老妈的催促声。
“来了,快了。”
我应了一声,把灰色的围巾在脖子上系好,正准备往外走时,想起什么,又折返回去,拉开书桌左侧的小抽屉,从里面摸出钙片放进嘴里。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权当是出门前的小零食了。
如果有人问我,在这段寒假里除了三顿正餐外还会吃些什么,除了牛奶和家里的水果,唯一的额外零食大概就是这瓶每天按时服用的“钙片”了。
“呼……哈。”
对着手心呵气,然后放到口袋里面。
围巾则稍微上提遮住了下巴,看着镜子里面的小男生,我心想,大概要是被同学们见到说不定又会调侃一种疏离感。
手指拨弄了下额发。
一切收拾妥当,我跟着爸妈正式出了门。
嘟嘟嘟嘟嘟。
…
—早晨.庙会—
刚走到庙会所在的街道外围……好吧,其实很难分清究竟哪里才是正经的入口,只有寺庙那边才好说,因为只要靠近这一片区域,人流瞬间就变得稠密起来。
沿街大大小小的摊位鳞次栉比,全都是围绕着那座古老的寺庙一路铺开的。
“嗨呀,今年也是人多啊!”
“新年好新年好!”
“唷,穿新衣服戴大红花啦。”
我和爸妈往庙会里面走,走着走着,耳边便猝不及防地炸开了一声响亮的爆竹。
在这片人山人海的热闹喧嚣中,锣鼓声随之灌进耳朵,顺着人群的缝隙远远望去,一条威风凛凛的长龙随着铿锵的节奏在半空中上下翻飞。
几头色彩鲜艳的大狮子,踩着梅花桩腾挪跳跃,引得周围的人出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好!好!”
“再来一个!”
舞龙啊。
我对这种传统节目还算感兴趣,下意识踮着脚往里张望,可惜三年级小学生的个头在人堆里实在有些不够看。
好在我爸察觉到我的动作,笑着将我稳稳地托上了肩膀。
“看吧。”
“……”我有点微妙。
不过,扶着老爸的头,视野的确开阔了很多。
高高在上的我一眼就瞧见那头大红狮子正眨巴着大眼睛,冲着人群摇头晃脑地卖萌。
看完这热闹喜庆的开场,我爸也把我放下来,我们顺着人潮继续走去。
路边大大小小的摊位正冒着白腾腾的热气,空气里完美地烤红薯的甜香、爆米花机的焦香,还有卖冰糖葫芦的,各种各样的零食小吃。
“爸,你看那个!我要吃孙悟空形状的糖画!”
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女孩兴奋的声音。
我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一个宠溺女儿的父亲手里已经拿了好几样零食,红薯、爆米花、冰糖葫芦样样不落,结果小女孩还在指着糖画摊不肯走。
我顺着那个背影多看了一眼,顿时觉得有点眼熟……
那不是苏小晴和她爸吗?
…看来他们也大清早跑来赶庙会了。
只是,真是贪吃,明明都买了一大堆,肯定是一口咬一个然后浪费了。
我微微叹气,打招呼倒是没有必要,毕竟现在在和我爸妈一起行动,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家庭时光。
我爸妈对这些小吃倒是不怎么好奇,只是随看着,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零食。
不过正走着,我爸突然看见了几个单位里熟识的同事正站在路边说话,便停下来过去打个招呼,拜个年。
”诶,素芬啊,我过去一下。”
“好好,我带孩子去别处看看,回头寺庙门口见就行。”
于是就这样,我爸暂时脱离了队伍。
老妈自然带着我到处乱逛。
逛着逛着,我们两个人停在了一个写着猜诗谜的摊位前。
我停在这里倒不是因为我对猜谜有多大兴趣,而是因为老妈一转头,竟然看见了少年宫的熟人,于是她便热络地和那位老师聊起天来。
拉家常似乎总是不可避免。
那位老师身边也带着一个孩子,是个戴眼镜的男孩,看着也眼熟得很——
嗯……
竟然是刘怀瑾?
看见他在这里,我略感意外,刘怀瑾也很快注意到了我。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大概是脑子里又冒出了什么比拼的心思,暂且礼貌地朝我打了声招呼。
“新年……好。”
有礼貌的话就同样礼貌回应吧……
“新年好。”
不过,刚刚打完招呼刘怀瑾就图穷匕见,还没等我说真巧寒假作业的话题,刘怀瑾已经转过身,用手指了指正趴在桌上打盹的摊位老板。
然后,他面色认真,问我敢不敢来比试一下猜诗谜:“来不来?”
“……”我一时有些语塞。
新年见面就下战书吗?这家伙是什么战斗狂人?
不过第一句新年好算是礼貌,姑且原谅你了,小刘。
其实更重要的是,闲着也是闲着,陪他玩玩无所谓,而且我用余光瞥见了摊位旁挂着的木牌子——上面写着连续猜对诗谜最高可以获得两块钱的现金奖励。
“可以吧。”我说。
刘怀瑾顿时嘴角露出一抹邪魅,这个寒假心事太多,在这里偶遇我,对他而言就是洗刷运动会耻辱的机会!
——这个家伙似乎总是在洗刷耻辱。
正当我们俩准备上前时,人群里又挤过来两个人,看见我老妈,对方也主动上前攀谈。
她朝我妈主动打招呼:“唷,这不是林医生吗…”
“嗯,这位是……”
“少年宫的夏老师。”
“少年宫的老师啊,我女儿也在少年宫上书法班呢,平时担待多多关照了……”
大人们的聚会总是在拉家常中接二连三。
听到后面老妈们的声音,我回头好奇是谁来了,刘怀瑾也回头了。
然后,
来人竟然是温书瑶的妈妈和温书瑶。
温书瑶一抬头,看见我也站在这里,立刻意外的,开心地冲我挥了挥手打招呼。
“嗨,方洛,早上好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