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她身后,呼啦啦跟着一整串满头大汗、呼哧带喘的小男生。
乐天阳、猴子侯建,还有架着向文杰胳膊的小胖子张伟。
“哎哟哟……轻点!张伟你个死胖子别拽我裤子!我膝盖秃噜皮了,疼死了!”
向文杰正龇牙咧嘴地单脚跳着,右边膝盖上的运动校裤破了一个硬币大小的窟窿,露出一块擦伤,嘴里正倒吸着凉气不住地哀嚎。
“活该!谁让你刚才在跑步过弯的时候非要学四驱车甩尾!”
“哈哈!”猴子还在幸灾乐祸。
苏小晴猛灌了两大口凉白开,一边用手背抹着下巴上滴落的汗珠:
“笨蛋,没把你门牙磕飞就算老天爷保佑了!你看我和乐天阳,顺顺利利小组出线。”
乐天阳虽然累得满脸通红,两只手撑在大腿上喘得像条哈巴狗,但听到这话依然极其得意地扬起下巴:“那是!小爷我的步频可不是吹的,二班那小子连我屁股后面的尾气都没闻着!”
“得了吧你,要不是二班那个自己绊了一下,你能跑过人家?”猴子也侯建一边往嘴里灌水,一边翻着白眼无情拆台。
“侯建你拆我台是不是?刚才扔沙包不知道是谁扔了个两米半,差点砸在裁判老师的大皮鞋上!”
“那是风向不对!迎风扔沙包能一样吗?!”
“放屁,刚才那旗子都没动!”
一帮刚刚从各个战场上退下来的小屁孩,围着老王搬来的那个大水桶吵得不可开交,七嘴八舌的争辩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灌水声,瞬间把原本安静的休息区掀了个底朝天。
温书瑶被这帮男同学的动静逗得抿嘴轻笑,连忙从纸巾包里抽出一叠白纸巾递过去:“好啦好啦,向文杰你别乱动了,我去医务室老师那里拿瓶红药水和棉签过来给你消消毒。”
“呜呜呜……还是温书瑶好,不像苏小晴,没人性的大暴龙!”向文杰抱着膝盖泪流满面地控诉。
苏小晴横起胳膊作势要揍,吓得向文杰脖子一缩,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张伟背后。
大闹了一通,灌饱了凉水的苏小晴甩了甩湿漉漉的刘海,这才像是忽然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我一样,两只大眼睛倏地一亮,几步跨了过来。
啊——
一股浓郁的阳光气息混杂着运动后的酸涩汗味靠近了我。
苏小晴大咧咧地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汗印子:
“方洛,你怎么还在这儿稳坐钓鱼台呢?刚才检录处的大喇叭已经开始喊三年级男子一百米了,01号到5号马上到跑道起点集合检录,你不是07号吗?还不着急。”
听到这话,我微微一愣,抬起左手看了眼儿童手表。
不知不觉,指针确实已经划过了九点四十五分。
红砖跑道的那一头,几名戴着红色袖章的体育组老师正拿着大铁皮话筒在人群里清点人头,隐隐能听见几个熟悉的名字被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我们班这次报了一百米短跑的有好几个人,不过全被分在了不同的预赛小组里。
“行,知道了。”
我迎着苏小晴,平稳地站起身来。
拍了拍校服下摆,我将两只手重新插回运动服的口袋里,神态自若得仿佛只是准备去小卖部买根冰棍。
要走的时候,温书瑶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带着期许与鼓励看来,挥挥手加油;而在她身旁,一向低着头不敢看人的英语课代表周薇,居然也冲我握了握小拳头。
“加油啊洛哥!秒杀二班!”后排的张伟举着手里的水杯,憨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滑稽。
“走了。”
我背对着这群吵吵闹闹的同班同学,漫不经心地挥了挥右手。
初冬微寒的风掠过操场。
“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马上开始,请一到五号选手上跑道!——三年级组一百米短跑马上开始……”
……
……
……
“三年级男子一百米预赛第一组晋级者,四号跑道!请第二组选手立刻上道检录!”
大铁皮喇叭里传出裁判老师的大嗓门。
我站在第二跑道的起点线上,甩了甩手腕。
周围几个同组的小男生显然紧张得不行,有的在原地不停小跳,有的手心在裤缝上擦汗,还有个戴小黄帽的甚至连鞋带松了都没发觉。
“各就位——”
发令裁判高高举起了手里的小红旗,另一只手攥着秒表。
这个时候的起跑姿势就能看出差别。
其实大家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蹲着起跑,只是单纯看旁边的人蹲着起跑好像很专业,于是跟着一起蹲着起跑。
我俯下身子,双手撑在起跑线后方,双脚一前一后蹬住干燥坚硬的地面,深吸了一口气。
“哔——!!”
哨音撕破空气的刹那,我的后腿瞬间发力,碎石子被蹬得向后飞溅!
然后——第一名。
毕竟只是预选赛。
A-级别的运动能力,配上对起跑反应和步频节奏的把控,在三年级普通小豆丁堆里就是降维打击。
仅仅迈出三十米,耳边的风声就把其他几个选手的脚步声甩得一干二净,我甚至没有把步频拉到极限,只是保持着匀速的大步幅冲刺,在最后十米稍微压低身子冲过终点线,整个人便顺着惯性轻轻松松滑行了七八米停了下来。
等预选赛过完,等下还要跑,直到中午十二点左右才会是百米决赛。
“请各班非参赛人员退出跑道内圈!不要在终点线附近聚集!”
广播喇叭里传来了巡查老师声音:
“那个穿绿衣服的同学,说你呢,别在跑道边上!二道刚刚冲刺完,往缓冲区走,不要挡道!”
我的胸膛只是微微起伏着,连气都没怎么喘。
刚走到缓冲区的草坪边上,就看见老槐树底下窜出两道熟悉的身影。
爸妈正往我这边走来。
“拍下来没?”林素芬正拽着方建国同志的胳膊,摆弄着相机。
相机不知道何时弄好的,老爸的脸面总归是保住了,他笑呵呵地说:“拍着呢。”
看着这俩人的打趣,我在他们的挥手示意下只好走过去,在经历了一番揉脑袋的夸奖后,我就示意自己先回班级休息区喝口水了。
然而,当我转过身,
远远地,
只见我们一班那几张拼凑在一起的木头课桌周围,此刻正乱哄哄地围着五六个穿着蓝校服的男生,背影看起来耀武扬威的,把原本宽敞的树荫底下堵了个严严实实。
什么情况?
……
(目前正在征集小学有关的有趣回忆,感兴趣的可以进行投稿,这里是企鹅,三二四▇882▇,然后还有三个number神秘在这里,八五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