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露出来,我给你拽下来挂门口当装饰。”
瘦高个立刻老实了。
上午九点十八分,剪彩仪式正式开始。
几位领导站在台上,各自拿起一把系着红绸的剪刀。
主持人念完开场词。
红绸应声而断。
矿区外的鞭炮立即被点燃。
噼里啪啦的声响连成一片,红色纸屑在风里飞起。
几名靠得太近的工人捂着耳朵往后退,脸上却全是笑。
叶绍棠戴好安全帽,亲自登上一台铲车。
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
巨大的铲斗缓缓抬起,又稳稳落下。
覆盖在煤层上方的最后一片表土被推开,黑亮的原煤出现在众人眼前。
铲斗继续向前。
泥土翻卷。
一整铲原煤被挖了出来。
煤块从铲斗边缘滚落,在阳光下泛着明显的金属光泽。
围观人群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掌声。
叶宇航站在人群后方,看着父亲坐在驾驶室里,手掌也跟着众人轻轻拍动。
没人知道,这第一铲意味着什么。
前世,这片土地吞掉了叶家全部财产,也吞掉了父亲的命。
这一世,它却在鞭炮声中吐出第一批原煤。
叶宇航闭上眼,调出系统界面。
【累计采矿量:6.8吨】
【权限升级条件:累计采矿200万吨】
数字终于不再是零。
他只看了一眼,便关闭面板。
属于锦绣煤矿的第一步,真正迈了出去。
开工后的几天,矿区迅速进入运转状态。
十五台铲车分成两班,昼夜不停。
冲击钻在煤层上钻出密集孔洞,完成爆破后,大片煤体被分裂成便于运输的煤块。
铲车随即上前装载,再由皮带机和运煤车送往堆料场。
黑色煤堆一天比一天高。
叶绍棠站在办公楼二层,望着窗外的煤山,最初还笑得合不拢嘴。
到了第四天,他便笑不出来了。
煤挖出来了。
可销售渠道还没定。
江淮市周边有几座火力发电厂,每年都要采购大量电煤。
只要锦绣煤矿愿意压低价格,这批煤不愁卖。
问题是,锦绣原煤并非普通电煤。
平均热值八千大卡,硫、磷含量极低,灰分和水分同样优秀。
这样的煤直接送进电厂锅炉,多少有点让好钢去切白菜。
不是不能用。
是太浪费。
临时会议室内,几名管理人员围着长桌讨论销售方案。
一名副矿长翻开报价单。
“本地电厂能给到三百一十元一吨。”
“运费低,结款也快。”
叶绍棠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普通煤都快三百了。”
“咱们这煤卖三百一,不合适。”
副矿长推了推眼镜。
“省内几家焦化厂愿意提高价格,不过他们一次要不了太多。”
“每家分一点,渠道太散,回款周期也不一样。”
叶宇航坐在窗边,翻看最新的检测报告。
“钢铁厂呢?”
副矿长摇了摇头。
“江淮钢厂规模太小,吃不下咱们后续的产量。”
“安江钢铁厂倒是用煤大户,但他们常年从晋地采购,不怎么用本省煤。”
叶绍棠看向儿子。
“你想找安钢?”
叶宇航把检测报告合上。
“省内最大的钢铁厂,年耗煤炭上千万吨。”
“渠道一旦打通,咱们以后扩产也不用重新找买家。”
副矿长略显迟疑。
“安钢对煤质要求很严。”
“江淮煤炭的名声,在他们那里不太好。”
这不是偏见。
江淮本地大部分煤炭热值不高,硫、磷含量却不低。
硫和磷进入钢材后,会直接影响钢材品质。
安江钢铁厂生产的钢材广泛用于船舶、铁路、汽车和国防项目,自然不愿拿产品质量冒险。
叶宇航拿起桌上的原煤样品。
“名声差的是普通江淮煤。”
“不是锦绣煤。”
叶绍棠沉吟片刻,伸手将那块原煤接了过去。
煤块表面漆黑光滑,在窗边泛着银黑色光泽。
“行。”
“明天去安江。”
他把煤块放回样品箱。
“是骡子是马,拉出去遛遛。”
第二天一早,父子二人拎着样品箱前往火车站。
安江市距离江淮市两百多公里。
绿皮火车晃了三个小时,才缓缓驶入安江站。
叶绍棠下车后揉了揉腰。
“这座椅还没咱们矿上的铲车舒服。”

